第 4 章

手機亮了一下，是柳令儀。

“場地那邊桑野給我打電話了，問要不要續。”

“先別續。”

“你確定？”

“確定。”

她隔了半分鐘回過來：“知道了。綏綏，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

......

“姐，你幫我看看這條圍巾，是不是有點土？”

早上九點，戚湄裹著我的羊絨圍巾站在我門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左照右照。

“不土。”

“那給我吧。”

“什麼。”

“這條圍巾啊。”她理所當然地笑，“我這次沒帶厚的，你這幾天也沒戴。”

我看了它一眼。

去年生日，我自己買的。

“拿去吧。”

“謝謝姐！”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既明哥說十點出發，你收拾一下。”

“我今天不去了。”

“啊？”她轉過身，“怎麼不去了？”

“有點累。”

“那你就在酒店歇著唄。”她笑起來，“反正你在也幫不上什麼忙。”

她跑遠了，圍巾的流蘇在走廊燈下擺著。

九點半，我把行李箱拉出來。

東西不多。一個登機箱，一個背包，相機放最底下，上麵壓著那條她拉我去買的裙子，吊牌還在。

十點零五，群裏響了兩聲。

戚湄：“出發啦，今天我要滑到最上麵！”

戚湄：“姐你在酒店好好休息。”

裴既明沒在群裏說話。五分鐘後單獨發過來一條。

“休息好，下午回來找你。”

我看了一會兒，沒回。

十點四十，我去前台。

那個把粉色和藍色當成情侶男的男服務員站在櫃台後麵，看見我推著箱子，愣了一下。

“您這是......要退房？”

“嗯。”

“同行的兩位客人呢？”

“不用通知他們。”

他遲疑了兩秒，還是把單子推過來。

“押金原路退回，您簽個字。”

我簽完，轉身往外走。

“需要幫您叫車嗎？”

“麻煩了。”

車來得很快。坐上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木門上掛著兩盞紅燈籠，風一吹，晃得很慢。

這四天，我每次都是走在這扇門最後麵。

“機場？”司機問。

“機場。”

車開出十分鐘，手機響了。是我媽。

“綏綏，玩得開心不？”

“挺好的。”

“照片呢？發兩張給媽看看。”

“回去給你看。”

“你這孩子。”她笑起來，又壓低聲音，“既明對你好不好？”

“好啊。”

“好就行。”她頓了頓，“你別老悶著，男人嘛，得哄。”

我看著窗外，雪已經化完了，路兩邊是灰黃的田。

“媽。”

“嗯？”

“我掛了。”

到機場是十一點五十。

值機、安檢，全程沒有一條消息進來。

登機口人不算多。我把箱子靠在座椅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停在他早上那條消息上。

“下午回來找你。”

下午你回來的時候，那間房已經換了客人。

廣播開始報航班。

我站起來拉好箱子，前麵排了一個旅行團，吵吵嚷嚷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