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大殿內此起彼伏。
誰也沒想到,我死到臨頭居然還敢提那個禁忌的名字。
廢後。
那是新朝建立以來,任何人都不敢在俞知楨麵前提起的兩個字。
提者,剝皮揎草,九族連坐。
果然。
俞知楨眼底的戾氣瞬間暴漲,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他猛地彎下腰,用那枚帶著體溫的硬幣,用力挑起我的下巴。
硬幣邊緣的齒輪狠狠壓在我的下頜骨上,疼得我眉頭緊鎖。
“誰給你的膽子,提她?”
他湊近我的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鼻尖上,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捏著硬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下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用這張臟嘴說出她的事?”
我被迫仰著頭,近距離看著他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瘦了。
眼窩深陷,眉骨更加淩厲,眼底有著常年睡不好的青黑。
看來當了皇帝,他過得也並不痛快。
“陛下息怒!”
柳若煙見狀,立刻走上前來,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
她將匕首恭敬地遞到俞知楨手邊。
“這賤人就是故意激怒您,想引起您的注意。”
柳若煙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神像淬了毒。
“她這雙眼睛生得最是討厭,整天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樣。”
“不如臣妾替您剜了它,再把她的舌頭拔了,看她還怎麼滿嘴噴糞!”
俞知楨沒有看柳若煙。
他依然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似乎在透過我,尋找某個早就化為灰燼的影子。
良久,他鬆開了捏著硬幣的手。
反手抽出了柳若煙遞過來的那把匕首。
刀刃在殿內的燭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芒。
楚鴻恩在後頭拚命磕頭,嘴裏不停地喊著“微臣該死”。
謝璟搖著折扇,臉上滿是嗜血的興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我的眼珠子被活生生挖出來的慘狀。
刀尖帶著森冷的寒意,慢慢抵上了我的右眼角。
隻要他稍微一用力,我的這隻眼睛就徹底廢了。
“這雙眼睛,確實不該長在你臉上。”
俞知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酷得不近人情。
“用它看著我,是對她的褻瀆。”
他手腕微動手,刀尖往下壓了一分。
一陣極其輕微的刺痛傳來,我知道,眼角的皮膚已經被劃破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能再等了。
這小瘋子現在神誌不清,是真的會挖了我的眼睛。
我強忍著手掌和膝蓋上的劇痛,猛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刀尖又刺入了一分,鮮血流得更歡了。
俞知楨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要收回匕首。
但他硬生生克製住了。
我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小暗衛。”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聞。
“主人的規矩,都忘到狗肚子裏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