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瓷片無情地紮進我的手掌和膝蓋。
連白色的衣袖都被鮮血迅速染紅。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死寂,連樂聲都戛然而止。
“喲,怎麼摔了?”
柳若煙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底卻全是幸災樂禍的快意。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陛下。”
她轉頭看向龍椅上的俞知楨,聲音嬌媚入骨。
“這賤人跳錯了半拍,還禦前失儀。”
“按您昨晚定下的規矩,是不是該把這雙腿砍了?”
此話一出,楚鴻恩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在柳若煙腳邊磕頭如搗蒜。
“娘娘明鑒!陛下明鑒!”
“這逆女笨手笨腳,衝撞了聖駕,死不足惜!”
“微臣這就讓人把她拖下去,大卸八塊,絕不臟了陛下的眼!”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這個生理學上的父親。
為了討好一個貴妃,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
真有意思。
我撐著流血的手掌,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上的瓷片隨著我的動作牽扯著皮肉,痛得我直冒冷汗。
“楚雲昭,你這賤骨頭命倒是硬。”
謝璟走上前,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滿臉嫌惡。
“楚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蠢貨,連討好男人都不會。”
他轉頭看向楚鴻恩。
“楚大人,我看也不用勞煩宮裏的侍衛了。”
“我這就替陛下把她的腿打折了,扔去亂葬崗喂狗。”
謝璟說著,抬腳就要往我膝蓋上踹。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突然在大殿內響起。
謝璟的動作猛地僵住。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看去。
是俞知楨。
他將那枚硬幣重重地拍在了純金的龍扶手上。
他站起身,玄色的龍袍隨著他的動作劃出一道冷厲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從高高的白玉階梯上走下來。
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聲響。
整個大殿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沒有人敢出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走得很慢,卻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直到他走到那堆碎瓷片前,停下了腳步。
當年,在亂軍包圍的行宮外。
他也是這樣,渾身是血地擋在我麵前。
手裏那把生鏽的鐵劍砍卷了刃。
“誰敢碰主人一下。”
他像個不要命的瘋子,眼睛紅得滴血。
“我將他碎屍萬段。”
現在。
他站在我麵前,軍靴無情地碾過那些染著我鮮血的瓷片。
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你想怎麼死?”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周圍的人頓時露出狂喜的表情。
柳若煙激動得臉頰發紅,謝璟也往後退了半步,準備看好戲。
所有人都知道,暴君發怒了,這個女人必死無疑。
我仰起頭,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膝蓋和手掌上的血還在不停地流,我的臉色慘白如紙。
但我沒有躲閃,也沒有求饒。
我隻是看著他。
“陛下想讓我怎麼死?”
我疼得聲音都在發顫,卻依然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是像昨晚那個女人一樣被砍斷雙腿,還是像廢後一樣,凍死在大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