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複。
而是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
“紀總。”
“周律師,幫我查一下顧轍名下所有的資產流水。”
我看著街對麵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顧轍畫展預告。
“尤其是那八千萬的去向。違約的證據,可以開始收網了。”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明白。不過紀總,顧轍那邊似乎還以為您會繼續注資。”
“是嗎。”
我看著屏幕上顧轍那張被精修過的臉。
“那就讓他繼續以為吧。”
下午三點,我準時回了公司。
剛走出電梯,助理小陳就迎了上來。
“紀總,顧先生在會客室等您。”
我停下腳步。
“他一個人?”
“還有林珊珊小姐。以及吳姐。”
小陳壓低聲音。
“他們帶了幾個工人,說要來搬您辦公室裏的那幅畫。”
那幅畫叫《新生》。
是顧轍三年前畫的。
也是我花八千萬買下的那一幅。
畫裏是一個男人的側臉,低頭淺笑,臉頰上帶著一個明顯的酒窩。
我之所以買下它,是因為那張臉,和宋謹年有七分相似。
我推開會客室的門。
顧轍正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
他臉上還有些蒼白,右臉頰貼著一塊紗布。
林珊珊靠在他懷裏,正低頭玩著手機。
看到我進來,顧轍沒有起身。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動作這麼慢。”
他語氣不耐。
“珊珊看中了你掛在辦公室的那幅《新生》,說放在她新買的公寓裏做裝飾正好。”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幾個工人。
“我已經讓他們去摘了。”
我看著他。
“那幅畫是我的。”
“八千萬,你買的不就是我這個人嗎?”
顧轍輕笑了一聲。
哪怕失去了那個酒窩,他依然習慣性地扯出那種漫不經心的弧度。
“我的畫,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你在這兒裝什麼小氣?”
林珊珊放下手機。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憐憫。
“紀小姐,你別生氣。轍哥也是覺得那幅畫顏色太暗,不適合你。我那套公寓采光好,掛著才顯品味。”
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條原本屬於我的藍寶石項鏈。
“而且轍哥說了,隻要我喜歡,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吳姐在一旁幫腔。
“紀小姐,一幅畫而已。顧轍馬上就要辦畫展了,到時候隨便再給你畫一幅不就行了?你別為了這點小事,惹他不高興。”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一個靠我捧紅的畫家。
一個收著我珠寶的女伴。
一個拿著我傭金的經紀人。
他們三個人站在我的地盤上,堂而皇之地分配著我的財產。
“周律師。”
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看向一直站在門外的周律師。
“報警。”
會客室裏安靜了一瞬。
顧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皺起眉頭,眼神陰沉下來。
“紀雲窈,你瘋了?”
“非法侵占他人財產,金額高達八千萬。”
我看著他。
“這幾年你是不是過得太順,連基本法都忘了?”
顧轍猛地站起身。
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珊珊連忙扶住他。
“轍哥,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