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沈氏集團頂層一號會議室。
股東大會如期舉行。
長長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分局的大小股東和高管。
裴崢三人坐在我的左手邊,神情輕鬆。
曲清商甚至破例被允許列席,坐在了裴崢的身後。
會議剛一開始,裴崢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他將一份厚厚的聯名提案摔在桌上。
“各位董事,今天召開這個會議,主要是為了表決亞太分局總裁的人選更替。”
“經過這半年的考察,我們遺憾地發現,沈初桐小姐在戰略決策、風險管控以及團隊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
裴崢的語氣沉痛,仿佛他真的是為了公司痛下決心。
“因此,我們提議,免去沈初桐亞太航運分局總裁的職務。由曲清商女士接任。”
此言一出,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語。
幾個早被他們買通的小股東立刻隨聲附和。
“裴總說得對,航運業容不得半點失誤。”
“曲小姐在歐洲的人脈我們也有耳聞,讓她接手,是眾望所歸。”
初桐坐在我的右手邊,臉色蒼白。
她猛地站起身,將手裏的一疊文件分發給各位董事。
“大家不要被他們騙了!”
初桐指著文件上的紅色標記,聲音急促。
“這是曲清商前天簽下的那份歐洲航線協議。”
“我查過航道圖,那條航線上暗礁密布,根本不適合超級貨輪通行!”
“不僅如此,合同裏的違約金高達航運利潤的十倍!這根本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老董事皺起眉頭,開始翻看初桐發下去的文件。
曲清商卻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
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沈小姐,你那份航道圖,是十年前的舊版吧?”
“這幾年歐洲方麵早就炸毀了暗礁,拓寬了航道。你的消息未免也太滯後了。”
陸璟立刻接話,語氣裏滿是對初桐的失望。
“各位董事,你們看到了吧?初桐不僅能力不足,還試圖用偽造的數據來汙蔑公司的功臣。”
“那份合同是我們三兄弟親自審核過的。不僅風險可控,利潤更是遠超往年。”
陸璟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環視全場。
“這份超級大單,隻要今天換帥的決議一通過,歐洲那邊立刻就會打款。如果不換,人家馬上撤資!”
“你胡說!”
初桐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那條航道根本沒有拓寬,當地的環保組織一直在抗議爆破,工程早就停工了!你們這是在拿整船人的命去賭!”
初桐無助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哀求。
“媽媽,您相信我,那條航線真的不能走!”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一直沒有開口的我,終於抬起了頭。
“裴崢,你們說那份超級大單,隻認曲清商?”
裴崢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
“媽,事實就是如此。我們也是為了保住沈氏的利益。”
他將一支鋼筆遞到我麵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隻要您簽了字,同意更換總裁。那筆資金十分鐘後就能到賬。大局已定,您就別固執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初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所有人看來,我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麵對四個手握重權、掌控了核心渠道的高管逼宮,我這個所謂的女船王,似乎隻能妥協。
我看著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時。
會議室厚重的隔音玻璃外,突然狂風大作。
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整個大廈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人驚恐地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
維港灰暗的天空上。
八架通體純黑的重型直升機,如同破開雲層的黑色巨雕,
正以極其霸道的姿態,懸停在沈氏大廈外的半空中。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將下方海麵上的遊艇吹得東搖西晃。
更讓人膽寒的是。
每一架直升機的機腹上,都用醒目的金漆,印著一個代表著港城頂級權勢的財閥圖騰。
霍家、秦家、司家......
會議室裏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幹了。
裴崢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煞白。
八架直升機開始有序地降落在沈氏大廈頂層的專屬停機坪上。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八個穿著高定西裝、氣場全開的男人,在幾十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會議室。
為首的,正是港島權勢滔天的霍家掌舵人,霍霆霄。
裴崢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以為這些大佬是來支持他的超級大單的,連忙換上最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霍董,秦董,你們怎麼親自來了?那份歐洲協議交給我就夠了。”
霍霆霄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直接越過裴崢,徑直走到我麵前的紅木桌旁。
在全場董事、在曲清商,以及三個契仔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這個在港城隻手遮天的男人。
單膝點地,低下了他那顆高昂的頭顱。
身後七位大佬,動作整齊劃一,同時九十度鞠躬。
八道雄渾的聲音在會議室裏炸開。
“恭迎船王返港,堂口同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