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藥效化開,扶光的傷口終於停止了流血。
我將她抱回了我的主殿。
這裏原本是青丘最大最華麗的宮殿,如今卻顯得冷清。
扶光在玉榻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時,她呆呆地看著頭頂的紗幔,沒有哭,也沒有鬧。
以前她若是擦破了一點皮,都要紅著眼睛去找她的三個哥哥要安慰。
現在,她斷了八條尾巴,卻安靜得像個沒有任何生氣的木偶。
“扶光,還疼嗎?”
我坐在榻邊,輕輕撫摸著她僅剩的那條尾巴。
扶光轉過頭,看著我,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碎。
“母親,我聽見他們笑了。”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天雷劈下來的時候,阿緋說我像一隻被烤焦的野雞。”
“哥哥們都在笑。他們說,這就叫不破不立。”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蒼梧三人帶著阿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主殿。
他們不僅沒有半點認錯的覺態,反而個個臉色陰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重華走在最前麵,手裏拿著一張單子。
“女君,您昨天在藥閣大鬧一場,打傷了大長老,這事已經在青丘傳開了。”
“長老們非常不滿,聯名要求您給個說法。”
祈風接著附和,滿眼防備地將阿緋護在身側。
“您為了幾顆破丹藥,就對長老下重手。您有沒有想過,這會讓下麵的人多寒心?”
我坐在玉榻邊,冷冷地掃過這幾張自以為是的臉。
這百年,我是不是把他們放縱得太過了?
好到讓他們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蒼梧走上殿前,推了推水晶鏡片,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女君,昨天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
“我們今天來,是有一件關乎青丘未來的大事要和您商量。”
蒼梧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扶光,眼神裏沒有絲毫憐憫,隻有精打細算的算計。
“阿緋馬上就要衝擊化形期了。她是火靈根,需要至純的火焰來淬煉神魂。”
“我們查過古籍,扶光體內剛好有一縷先天太虛神火。”
“既然扶光已經廢了,連尾巴都斷了,留著神火也會被反噬。”
蒼梧理所當然地抬起頭看著我。
“不如把這縷神火剝離出來,賜給阿緋。這樣既能救扶光,又能成就阿緋,一舉兩得。”
阿緋躲在祈風背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祈風哥哥,阿姨好凶啊。要不算了吧,阿緋不要神火了,大不了就是化形失敗,身死道消。”
祈風一聽,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別胡說!這神火本來就是能者居之。放在她身上就是暴殄天物。”
重華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
“女君,您聽到了嗎?阿緋比扶光懂事多了。”
“一縷神火而已,您非要讓它跟著扶光一起廢掉,這就是您教出來的女兒?”
剝離先天神火,等同於抽筋拔骨。
對於本來就重傷的扶光來說,這無異於直接要了她的半條命。
他們不僅見死不救,現在還要踩著我女兒的骨血,去鋪那個綠茶的通天大道。
扶光在榻上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摳進了掌心。
“我不給。”
扶光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那是我的東西。我死都不給。”
蒼梧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歎了口氣,用一種長輩教育晚輩的口吻看著扶光。
“扶光,你不能太自私。你已經享受了青丘百年的頂級資源,現在是你回報的時候了。”
“你不能因為自己是個廢物,就嫉妒阿緋的才華,阻擋青丘的崛起。”
我氣極反笑。
這就是我親手養出來的天才。
滿嘴的仁義道德,滿肚子的男盜女娼。
我站起身,徑直走到蒼梧麵前。
“你說,扶光是個廢物?”
我盯著他的眼睛,通身的神威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整個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沉重的威壓讓地麵的白玉磚開始寸寸碎裂。
重華和祈風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蒼梧強撐著站在原地,額頭上滲出冷汗,但眼神依然倔強。
“女君,您就算用武力壓製我們,也掩蓋不了真相。”
“我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為了青丘的大局,這神火,今天必須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