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阿緋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眼眶泛紅，整個人軟綿綿地往蒼梧懷裏倒去。

“蒼梧哥哥，阿緋心口好疼。是不是天雷的火毒發作了？”

蒼梧瞬間顧不上跟我對峙。

他一把抱起阿緋，臉色焦急。

“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靈泉。”

重華和祈風也立刻圍了上去，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蒼梧抱著阿緋，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決絕。

“女君，阿緋的命也是命。今天這靈泉，我必須帶她進去。”

“您若是想罰，等阿緋傷好之後，我隨您處置。”

說完，他們三人便簇擁著阿緋，直接化作幾道流光，朝著靈泉的方向飛去。

我站在原地，握著誅邪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狐族的幾位長老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搭話。

我沒有去追。

扶光現在的狀況，已經等不起靈泉的淨化了，她需要最直接的猛藥。

我收起長劍，抱著扶光徑直走向青丘的藥閣。

百年未出關，藥閣的陳設似乎變了不少。

原本守閣的幾位老藥師不見了，換成了一群麵生的年輕狐妖。

“把九轉凝血丹拿出來。”

我大步走到櫃台前，將一塊女君令牌拍在桌上。

年輕的主事狐妖慢吞吞地看了一眼令牌，卻沒有動作。

他有些為難地搓了手。

“女君，實在對不住。九轉凝血丹剛剛被蒼梧大人全部調走了。”

我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青丘藥閣的規矩，九轉凝血丹必須留三顆作為底蘊，誰準他全調走的？”

主事狐妖賠著笑臉，語氣裏卻帶著幾分推諉。

“現在青丘的內務都是蒼梧大人在管。他說阿緋姑娘體質特殊，需要最好的丹藥固本培元。”

“他還說，扶光帝姬的傷勢用普通的止血草就夠了。好藥用在她身上，也是浪費。”

我感覺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瘋狂燃燒。

十年前，我在凡間的雪地裏，一眼相中了這三個快被凍死的狐妖幼崽。

那時候蒼梧瘦得皮包骨，為了半塊發黴的餅，敢跟成年的狼妖拚命。

重華瞎了一隻眼，卻依然死死護著懷裏的弟弟祈風。

我把他們帶回青丘。

第一天，我指著玉榻上熟睡的扶光告訴他們。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們唯一的信仰。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就要他的命。”

蒼梧帶頭跪在玉榻前，磕頭磕得額頭見血。

“女君放心，我們的命是您給的。以後誰敢欺負帝姬，我們就踩碎他的骨頭。”

誓言言猶在耳。

如今，踩碎扶光骨頭的人，正是他們自己。

“去把你們藥閣的首席長老叫出來。”我語氣森寒。

主事狐妖還沒開口，內堂的門簾被掀開了。

藥閣首席長老摸著白胡子走了出來。

他看到我，隻是微微拱了拱手，態度遠不如從前那般恭敬。

“女君，下麵的人不懂事，您別見怪。”

長老歎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但蒼梧大人的安排，老朽是讚同的。青丘資源有限，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阿緋這孩子天賦異稟，百年難遇。反觀扶光帝姬，不僅神魂殘缺，連雷劫都扛不住。”

“作為狐族的長輩，我們必須為青丘的未來打算啊。”

我看著這位曾經對我畢恭畢敬的長老。

他現在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簡直和那三個白眼狼如出一轍。

“未來？”

我冷笑出聲。

“我閉關百年，你們倒是學會了慷他人之慨。”

“青丘所有的資源，全是我當年一刀一槍從妖界殺出來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分配了？”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龐大的神識瞬間席卷整個藥閣。

在內堂最深處的暗格裏，我感知到了九轉凝血丹的氣息。

我抬手一揮。

“轟”的一聲巨響，厚重的木牆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撕裂。

裝著凝血丹的玉瓶自動飛入我的手中。

長老嚇得倒退了兩步，指著我大喊大叫。

“女君！您這是明搶！您怎麼能為了私情，不顧青丘的規矩！”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長老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藥閣裏回蕩。

長老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半邊牙齒混合著鮮血吐了出來。

“我的規矩，才是青丘的規矩。”

我倒出玉瓶裏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喂進扶光嘴裏。

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紅潤，我才轉頭看向那群噤若寒蟬的狐妖。

“去告訴蒼梧。”

我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不是喜歡教人什麼是規矩嗎。讓他滾到正殿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