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青丘狐族女君,可我的女兒卻天生神魂殘缺。
怕她扛不過化形天劫,我便從旁支選了三個天才少年為她護衛。
我賜他們仙草,授他們功法,他們皆修成威震一方的大妖。
百年間,他們恪盡職守,女兒也安穩順遂,我便安心閉了關。
直到我破關而出,卻看到劫陣中央,女兒被天雷劈得血肉模糊,九尾隻剩一尾。
而那三個曾發誓護她萬全的哥哥,卻圍在一隻紅狐身邊噓寒問暖。
看到我踩著雷火降臨,老大不僅沒跪,反而笑了笑:
“女君來得正好。阿緋說,溫室裏養不出真神,天劫就該自己扛。”
老二附和著點頭:
“就是,我們總不能護她一輩子,不破不立嘛。”
那名叫阿緋的紅狐嬌怯地補充:
“女君息怒,阿緋隻是覺得,帝姬太依賴別人了,這樣對修行無益。”
老三立刻滿眼防備地將她護緊:
“您別怪阿緋。若帝姬連化形劫都要別人代擋,又如何成就大道?”
看著他們高高在上的嘴臉,我怒極反笑,通身的神威再無遮掩。
好一個溫室養不出真神。
既然如此,那這一身靠我堆砌的千年修為,也一並散了吧。
......
“女君,您就算撤了我們的修為,也改變不了扶光根骨奇差的事實。”
老大蒼梧迎著我周身肆虐的威壓,半步未退。
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語氣依舊溫和且理智。
“我們沒有替她擋雷,確實違背了當年的誓言。但我們這是在教她成長。”
老二重華從乾坤袋裏拿出一件狐裘。
他小心翼翼地披在阿緋肩上,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
“女君,您閉關這百年,不知道扶光被嬌縱成了什麼樣子。”
“她連最基礎的禦風訣都不肯好好練,整天隻知道纏著我們。這種心性,怎麼配當青丘的帝姬?”
老三祈風更是直接將阿緋護在身後。
他戒備地盯著我手裏翻湧的雷火,聲音冷硬。
“您別拿廢除修為來嚇唬我們。如今青丘的七十二洞天,全是我們三兄弟在打理。”
“您要是真的廢了我們,青丘的結界立刻就會崩塌。您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拿整個狐族開玩笑吧?”
他們理直氣壯的嘴臉,讓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這就是我傾盡心血,用無數天材地寶喂養出來的三頭好靈獸。
我收斂了周身的雷火,一步步走到劫陣中央。
扶光像一團破布般倒在焦黑的泥土裏。
她原本漂亮的九條雪白長尾,現在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肉樁。
鮮血染紅了她身下的土地。
“母親。”
扶光虛弱地睜開眼睛,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滿是血汙的小手死死揪住我的衣角,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泥裏。
“我好疼。哥哥們說去幫我引開雷劫,可是他們沒有回來。”
我心如刀絞,立刻將自己純粹的神力輸送進她的體內。
“別怕,母親在。”
我抱起渾身顫抖的扶光,轉身朝青丘的療傷聖地太初靈泉走去。
蒼梧卻側跨一步,擋在了我麵前。
他推了推眼角那塊用來裝斯文的水晶單鏡,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女君,靈泉現在不能用。”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蒼梧指了指身後的阿緋。
“剛才天雷落下的時候,阿緋為了近距離觀察雷劫,不小心被餘波掃到了。”
“阿緋是變異的火靈根,天雷的狂躁之氣會傷了她的根基。我已經讓人把靈泉封了,專供阿緋療傷。”
我看著阿緋那張紅潤光澤的臉。
她連頭發絲都沒亂一根,哪裏有半點被雷劈過的樣子。
阿緋怯生生地從蒼梧身後探出頭,聲音柔弱。
“女君,阿緋不是故意要占靈泉的。”
“隻是阿緋下個月就要參加四海八荒的論道大會,若是傷了根基,丟的是青丘的臉麵。”
“扶光帝姬反正已經廢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您說對吧?”
祈風立刻心疼地摸了摸阿緋的頭。
“阿緋懂事。不像某人,占著青丘最好的資源,卻連個化形雷劫都扛不住。”
我看著祈風那副嫌棄的表情,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滾開。”
我盯著蒼梧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蒼梧皺了皺眉。
他大概是覺得我當著這麼多狐族長老的麵駁了他的麵子,語氣也沉了下來。
“女君,您別總是這麼小題大做。”
“扶光受點挫折對她有好處。您現在帶她去靈泉,隻會讓她繼續依賴外物。”
“我們作為哥哥,有責任教她什麼是堅強。”
重華在一旁輕笑了一聲,把玩著手裏的玉扇。
“就是。當年我們剛來青丘的時候,受的傷比這重多了,不也是自己熬過來的?”
“溫室裏的花朵,早晚要經曆風雨。”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扶光。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失。
這三個曾經發誓要用生命保護她的哥哥,現在卻冠冕堂皇地攔著她求生的路。
“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單手抱著扶光,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虛握。
一把通體環繞著紫電的長劍瞬間出現在我手中。
“把靈泉的玉鑰交出來。或者,我把你們的腦袋砍下來自己找。”
蒼梧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手裏的劍,那是象征青丘至高權力的誅邪劍。
祈風大吼一聲,雙手瞬間化作鋒利的狐爪。
“女君!您為了一個廢物,竟然要對我們動用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