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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家宴上,飯菜剛上齊。

大伯蘇建國突然把一張皺巴巴紙拍在我麵前,唾沫星子濺我臉上。

“蘇晚,你個白眼狼,敢私吞你爺爺一百萬遺產!”

不等我開口,二伯蘇建軍就繃著臉補刀。

“我上周親眼看見你偷溜進爺爺房間,拎著個黑袋子出來。”

滿桌親戚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我鼻尖一酸,正要辯解。

餘光掃到他倆周身,飄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我天生能感知旁人的惡意,周身裹著濃黑氣的,都是憋著壞想害我的。

合著今天這倆是提前串通好來給我下套的。

我把眼淚憋了回去,伸手拿起那張皺巴巴的“遺囑”。

掃了一眼上麵歪歪扭扭的簽名。

我忽然笑了。

“既然說我私吞遺產,那就把時間地點,過程都說清楚。”

1.

蘇建國和蘇建軍對視一眼,倆人臉上的得意都快溢出來。

蘇建國故意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重重拍了下桌子。

“上個月15號,你爺爺突發心梗送急診,全家都在醫院守著。”

“就你說要回家拿換洗衣物,偷偷摸去開了你爺爺的保險櫃。”

“裏麵放的一百萬定期存單,還有老房子的房產證,全被你拿走了。”

旁邊愛嚼舌根的三姑立刻接話,撇著嘴煽風。

“我說那天怎麼找不著你人呢,合著是回去幹這缺德事了。”

蘇建軍也連忙跟上。

“那天我正好回家給你爺爺拿醫保卡,在單元樓底下撞個正著。”

“你拎著個大黑垃圾袋,慌慌張張的,看見我扭頭就往側邊躲。”

“我當時還納悶你拿個垃圾袋跑什麼。”

“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做賊心虛。”

倆人越說越順,細節編得一套接一套的。

說我拿了存單之後,隔天就去城商行的城西支行取錢。

連我取完錢轉頭去買了一萬多新款手機,都被編得有鼻子有眼。

周圍的親戚聽得議論紛紛,對著我指指點點。

幾個遠房表嬸湊在一起咬耳朵。

堂哥站在一旁冷冷嗤笑,出聲譏諷。

“前陣子我找你借兩萬塊周轉,你哭窮說一分沒有。”

“原來背地裏吞了爺爺的巨款,就是舍不得拿出來!”

我媽臉漲得通紅,緊緊攥著我的胳膊。

“晚晚你跟他們說清楚啊!”

“你15號明明跟公司去外地出差了,哪有時間回家!”

我按住我媽的手,湊到她耳邊壓著聲哄。

“媽你別慌,我有分寸。”

桌底下我的手指悄悄劃開手機,點開錄音鍵調到最大音量。

我全程沒插嘴,就靜靜看著他倆演。

足足說了十多分鐘,倆人把能編的細節全編圓了。

蘇建國放下水杯,拍著胸脯衝周圍親戚喊得響亮。

“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有半句假話我蘇建國三個字倒過來寫!”

我等他喊完,才慢悠悠開口。

“說完了?”

“所有細節都確認是對的,沒有記錯?”

蘇建國梗著脖子瞪我。

“那當然!我們倆都親眼看見了,還能有假?”

蘇建軍也連忙附和,擺出一副為我好的模樣。

“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你現在主動把錢和房產證交出來,我們哥倆大人有大量,絕不跟你計較。”

我點點頭,指尖按了鎖屏鍵,把錄滿證據的手機塞回包裏。

“行,既然你倆說得這麼清楚。”

“那我們現在就去司法鑒定中心,做筆跡鑒定。”

蘇建國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僵住,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蘇建軍也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2.

蘇建國連忙打圓場,臉上強行擠出來僵硬的笑。

“晚晚啊,聽話,鬧去鑒定中心幹什麼,別讓外人看笑話。”

“你把錢和房產證拿出來,咱們一家子坐下來分分,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反駁。

旁邊的三姑立刻按住我媽的胳膊,用力捏了她一下。

“你別插嘴,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三姑撇著嘴,手指戳著桌麵敲得噠噠響。

“你一個女孩子家,要那麼多錢也沒用。”

“拿出來給你大伯家的兩個兒子買房娶媳婦才是正理。”

“以後你嫁出去了,還不是要靠娘家兄弟撐腰?”

“現在把錢獨吞了,以後誰敢管你。”

二伯母幹脆往地上一癱,拍著大腿嚎哭。

“老爺子生前最疼我們家大孫子啊,說以後彩禮房子都要給他包了!”

“怎麼臨了,這錢就落到你個外姓人手裏了啊。”

遠房表嬸也在旁邊歎氣,擺出一副為我好的模樣。

“你爺爺頭七還沒過呢,你就別鬧了。”

“聽嬸一句勸,道個歉把錢拿出來,別讓一家人都難做。”

堂哥直接走過來,伸手拽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捏得我手腕發疼。

“快給大伯二伯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我猛地抽回胳膊,後退半步避開他的觸碰。

手腕上已經勒出了一道紅印。

我抬眼掃過在場所有說話的人。

好幾個平時跟蘇建國走得近的親戚,周身都飄著淡淡的黑氣。

明顯是提前串通好,過來給我施壓要好處的。

我拿起桌上那份皺巴巴的偽造遺囑,舉得高高的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要麼現在一起去司法鑒定中心做筆跡鑒定。”

“要麼我現在就打110報警,說有人偽造遺囑詐騙。”

“誰勸都沒用。”

話音剛落,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間安靜了。

有幾個本來跟著起哄的親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說話。

蘇建軍見我態度堅決,狠狠拍了下桌子,杯裏的茶水都濺了出來。

“去就去!要是鑒定出來遺囑是真的,你蘇晚就得淨身出戶!”

“還要當眾給我們哥倆道歉!”

我哦了一聲,慢悠悠補了句。

“對了,忘了跟你們說。”

“爺爺老房子的客廳去年就裝了監控。”

“上個月15號誰去過,一調錄像就全清楚了。”

“安裝記錄和保修卡我都存著,社區也有報備,不是我臨時裝的。”

蘇建國聽到這話,端水杯的手猛地晃了一下。

半杯熱水灑在他褲子上,他都沒察覺。

蘇建軍也愣了兩秒,嘴硬說監控說不定被我動過手腳。

我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笑了笑。

“可以。要是鑒定出是假的,你們和作偽證的人,都要承擔法律責任。”

3.

從鑒定中心出來的那天,蘇建國和蘇建軍就湊在大門外咬耳朵。

我遠遠看見他倆周身的黑氣繞得比之前更密。

就知道這倆人不會消停。

果不其然,才過了兩天,小區裏就謠言傳得滿天飛。

他倆到處跟相熟的鄰居、家裏的遠房親戚造謠。

說我為獨吞爺爺遺產,串通相熟的鑒定機構,蓄意篡改鑒定結果

還編得有鼻子有眼,說我平時就不孝順。

上次爺爺突發心梗住院,就是被我氣的。

小區裏的大爺大媽本來就愛傳閑話,

沒幾天就人人都知道老蘇家出了個獨吞遺產的白眼狼。

我媽平時天天去小區門口的菜店買菜,跟老板和常去的阿姨都熟。

那天她拎著菜籃子去買雞蛋,本來還跟王嬸打招呼。

王嬸別過臉假裝沒聽見,跟旁邊的幾個老太太擠眉弄眼。

我媽剛走過去,身後就傳來議論聲。

“就是她,教出來的好女兒,連親爺爺的遺產都吞,太缺德了。”

“聽說上次她把爺爺氣得住院,這心也太狠了。”

我媽攥著雞蛋袋的手都在抖,一路低著頭走回家。

到家量了個血壓,高壓直接衝到185。

她剛想跟我爸說兩句,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我爸急得手都抖,打120的時候連號碼都按錯了兩次。

我接到電話趕去醫院的時候,我媽剛醒,臉色白得像紙。

我爸坐在病床邊,鬢角都白了幾根。

我拎著熬好的小米粥進去,剛走到病房門口,

就碰到同小區的張阿姨拎著水果來看親戚。

她看見我,故意抬高音量跟身邊的家屬說話。

“喲,這不是蘇家那個私吞遺產的女兒嗎?”

“還有臉來醫院看她媽,我要是她早就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了。”

旁邊幾個陪床的家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對著我竊竊私語。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病房。

我給我媽墊了個靠枕,喂她喝了小半碗溫粥。

我爸坐在旁邊悶頭抽煙,抽了半天啞著嗓子開口。

“晚晚,要不......咱們把錢分了吧,省得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你媽這身體也禁不起折騰。”

我握住我爸的手,指尖能感覺到他手心裏的汗。

“爸,那本來就是爺爺留給我的,憑什麼給他們。”

“他們造謠汙蔑我們,就要付出代價,你放心,我肯定給咱們家討個公道。”

等我媽睡著了,我走到走廊僻靜的地方,給爺爺生前的律師張姐打了個電話。

我將蘇建國二人捏造我侵占遺產的錄音,連同鑒定中心受理單一並發給了她。

我問清起訴材料,張姐說鑒定三天後出結果,

她還特意叮囑我,要是再碰到蘇建國他們造謠,就多錄點音,

連鄰居們傳播的謠言內容都可以收集起來,後麵起訴的時候都是有效證據

晚上我離開醫院,剛到小區門口。

就看見蘇建國蹲在小賣部前,和幾個相熟老頭湊著抽煙閑聊。

他看見我過來,故意提高了音量。

“有些人啊,貪了老人的血汗錢還不安生,這麼缺德,早晚要遭報應的。”

旁邊的幾個老頭跟著附和,說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抬眼掃過去,蘇建國周身的黑氣比頭七宴那天又濃了幾分。

我沒吭聲,點開手機錄音,將他的話連同老頭們的附和全錄了下來。

轉頭就給張姐發了過去,說又多了一份誹謗的證據。

蘇建國見我沒說話,以為我怕了,得意吐著煙圈。

我站在原地,點開手機裏存的老房子監控回放。

畫麵裏,蘇建國和蘇建軍趁爺爺住院沒人,偷偷開了爺爺的房門翻東西。

蘇建軍手裏還攥著幾張打印好的紙,明顯就是那份偽造的遺囑。

他倆翻了爺爺的抽屜好久,臨走還特意把門鎖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我勾了勾嘴角,低聲說。

“別急,等鑒定結果出來,我們慢慢算。”

4.

三天後,司法鑒定中心的結果準時出來了。

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律所,張姐拿出密封的鑒定報告給我看。

她衝我點了點頭,說結果沒問題,穩贏。

我約了所有沾邊的親戚,還有蘇建國蘇建軍哥倆,今天一起在這拆報告。

沒到十分鐘,蘇建國和蘇建軍就來了.

他倆身後還跟著四五個遠房親戚,都是家宴上跟著起哄說我不孝的。

蘇建國嘴裏叼著煙,被前台攔了才不情不願掐了。

蘇建軍拎著保溫杯,裝作主持公道的長輩,進門就坐在主位

一開口,蘇建國的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他把手裏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摔,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文件封麵上。

“要是鑒定出來遺囑是真的,蘇晚你必須當眾給我們哥倆道歉。”

“把所有遺產全交出來,一分錢都不能少。”

旁邊跟著的親戚也跟著幫腔,說我一個晚輩吞老人的血汗錢。

簡直是大逆不道,遲早要遭報應。

我沒說話,指尖轉著手裏的筆,抬眼掃了掃他倆周身的黑氣。

那黑氣比之前更亂,像擰成一團的墨帶,繞得他倆半張臉都快看不清了。

我清楚得很,這倆人是外強中幹,早就慌了。

我抬手示意張姐拆鑒定報告的密封袋。

張姐指尖捏著蓋了紅章的報告,清了清嗓子當眾念道。

“送檢2024年6月12日蘇某林遺囑簽名,與2020至2024年12份生前簽名樣本比對不符,屬於他人偽造。”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死一樣的安靜。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一個遠房親戚,手裏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蘇建國的臉色“唰”地就白了,額角瞬間冒了一層冷汗,連嘴唇都開始抖。

蘇建軍本來翹著二郎腿,聽到結果瞬間把腿放下來,椅子腿蹭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猛地站起來,伸手就要搶張姐手裏的鑒定報告,

動作太急帶倒了旁邊的一次性水杯,水灑了一褲腿他都顧不上擦。

張姐往後一撤,旁邊的兩個助理直接上前攔住了他。

“蘇先生,這裏是律師事務所,請你自重。”

蘇建軍僵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剛才幫著蘇建國說話的幾個親戚,紛紛別過臉互相遞眼神,沒人再敢吭聲。

蘇建國老婆正要開口,撞上我的視線,又瞟向桌上帶紅章的鑒定報告。

嘴張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句“我事先不知道這事啊”,忙不迭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

我拿起桌上的鑒定報告,掃了一眼最後落款的鮮紅印章。

我抬眼看向臉色發白的兩兄弟,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現在鑒定結果出來了,遺囑是假的。”

“你們之前當眾說我私吞一百萬遺產,還在小區裏到處造謠的事,怎麼算?”

蘇建國愣了幾秒,突然狠狠一拍桌子喊了起來。

“就算簽名是我代的又怎麼樣?”

“那也是你爺爺當時剛出院神誌不清,握不住筆,才讓我幫他簽的!”

“這不算偽造,本來就是老人的真實意願!”

我看著他慌亂狡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我從包裏掏出那個爺爺生前給我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你說爺爺神誌不清?那你聽聽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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