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信柳如霜。

不信我，甚至還要罰我。

幾名婆子走上前，想將我‘請’出去，卻被我揮袖甩開。

“誰敢碰我！”

我正了正衣襟，冷眼睨向裴言鈺：“我是你的正妻，是這侯府的主母，要跪也隻跪天地和父母，哪怕老侯爺在世也沒從未讓我下跪過，你憑什麼？”

“你少拿祖父壓我！”

裴言鈺怒聲回吼，壓抑許久的不滿爆發：“就憑我現在是一家之主，無規矩不成方圓，今天我便拿你來立規矩！”

話落，婆子再次上前。

幾人猛力拖拽，將我拉到庭院中，重重將我踢跪在地。

我每掙紮起身，她們就澆下一桶冷水，直到我渾身濕透，最後腿腳無力地乖乖就範。

裴言鈺還喊來所有下人，殺雞儆猴給他們看。

“我昨兒就說過，如今是霜兒當家，誰敢忤逆就罰誰，哪怕是夫人也不例外，你們給我好好看著，直到夫人跪完為止。”

“是，侯爺。”

下人們心驚膽戰，圍觀著我的狼狽，見證了我的失勢，嘲笑我的體麵碎了一地。

裴言鈺則牽柳如霜進屋，兩人一起吃了早飯，說說笑笑膩歪了好久才出來準備去營場。

路過我身邊時，他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內心隨之歎息：

【南方旱情未解，連陛下都減膳撤樂，我若再縱你愚昧下去恐會引起民憤，但願你能記住教訓，向霜兒學習持家之道。】

最後抬步離開了庭院。

對此，我冷笑了一聲。

嫁進裴家五年，我為裴家添置產業，開書院籠絡人才，暗中為他的仕途鋪路。

如今連個信任都沒。

行，那我便不管了。

跪到暮色降臨，下人才各自散去，我雙腳抖動地站起身，一路扶著院牆走回寒蕪院。

當即寫下幾封書信，命裴家各商號鋪麵的掌櫃、水路兩道的鏢頭、以及各田莊的莊管務必在這七日內全部請辭。

他們是我請來的能人。

生財擴業的一把好手。

既然柳如霜要掌家，那便讓她另請高明吧。

夜裏，我忽然發起高燒。

怕冷想添銀炭，庫房卻將所有銀炭都挪給棲霞院燒地龍，因為裴言鈺怕柳如霜凍著。

口渴想喝熱水，茶房卻將所有熱水都送去棲霞院備著，因為那邊已經連叫了七次水。

就連請來的醫士，半途都被棲霞院喊去，隻因為柳如霜食多脹氣，裴言鈺看著心疼。

所有人都緊著柳如霜。

而我，堂堂侯府主母，隻能獨自在這偏院裏熬過病痛。

罷了，很快我就不是了。

第四日清晨，我剛恢複點精神，柳如霜就差秦香來話。

“夫人，柳姨娘今日邀請了京中各官眷貴婦上府玩捶丸，想請您也過去露個麵。”

我剛想拒絕，可秦香像是事先有準備，堵住了我的話：“這也是侯爺的意思。”

若不去，定將有懲罰。

聽出這言外之意，我忍下內心的不快，便起身隨她過去。

剛走進場地，一顆球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過來，精準無誤地擊中我的膝蓋。

“嘶——！”

我吃痛地倒吸口冷氣。

屈膝跪趴在地上，若不是有手撐著，恐得吃上一口泥。

引起現場一陣嘲笑聲。

“哎呀，竟失手了。”

出言的是榮王妃，她將捶丸棒遞給下人，遠遠對我投來一記睥睨，嘴角譏諷道：“裴夫人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禮。”

下一秒，其他官眷貴婦也緊跟其後，對我冷嘲熱諷：

“裴夫人若腿腳不便，就不必出來相迎了，等下傳出去還以為裴家主母是個跛腳婦呢。”

“跪一跪也好，這樣裴夫人才能分清，到底誰尊誰卑。”

等她們揶揄完，柳如霜才惺惺作態走過來將我扶起身：“姐姐怎如此不小心，要是摔壞了膝蓋可如何是好......”

“啪——！”

柳如霜話音剛落，我就抬手打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