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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翠兒連滾帶爬地跑回阿蘿院裏。

阿蘿正坐在鏡前簪花。

“二奶奶,不好了!”

“少夫人她......她好像沒氣了!”

阿蘿的手一頓,又將花穩穩簪進發髻。

“人睡沉了,你也瞧不出來?”

“今日是我敬茶的好日子。”

“再胡說八道,我便叫人牙子來領你!”

翠兒嚇得跪在地上,再不敢吭聲。

偏巧此時,前院來了位孫姥姥。

她是替我接生的穩婆。

依著規矩,洗三過後,還得回來看看產婦。

婆母推說我在捂喜,見不得人。

孫姥姥往月子房望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窗戶糊得這麼嚴實,屋裏還燒著炭?”

春杏哭著擠上前。

“三盆!從昨兒早上一直燒到半夜!”

孫姥姥嚇得一拍大腿。

“作孽啊!前年城南劉家媳婦就是這麼沒的!”

“抬出來時,臉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婆母臉上的笑僵住了。

娘更是臉色煞白,轉身便去找裴琅要鑰匙。

阿蘿卻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

“娘,都怪我!”

“姐姐定是恨我搶了安安,才鬧成這樣,您千萬別生她的氣!”

話說得委屈,她卻把安安摟得更緊了。

娘的腳步頓時停住。

婆母也沉下了臉。

“族老都在正廳等著,就差阿蘿這杯茶。”

“現在開門,她披頭散發衝出去一鬧,裴家的臉往哪兒擱?”

孫姥姥急得直跺腳。

“臉麵能比人命還值錢?”

裴琅聞聲趕來,瞧了眼糊死的窗紙,

臉色也有些變了。

阿蘿仰起臉,輕輕喚了聲:

“夫君......”

他便又站到了阿蘿身前。

“薑禾生安安時疼了一宿都沒吭聲。”

“如今幾盆炭,就能要她的命?”

孫姥姥氣得直拍門。

“再不開門,人可真要沒了!”

裴琅到底別開了眼,命人將孫姥姥請了下去。

不多時,正廳便吹起了喜樂。

阿蘿當著族老的麵,敬了平妻茶。

從此,她便能與我平起平坐。

正廳中一致歡聲笑語,直到日頭偏西,眾人才往月子房來。

裴琅手裏拿著一張過繼文書。

後頭還跟著端印泥的丫鬟。

“安安記到阿蘿名下,還差生母按個手印。”

婆母早叫人備好了馬車。

隻等我按完手印,便送去城外莊子。

還沒走到門口,一股悶了一天一夜的炭氣,

便從門縫裏往外鑽。

婆母嫌惡地掩住口鼻。

“屋裏醃臢成這樣,去了莊子先叫人給她洗洗。”

裴琅卻笑了。

“放心,她見了安安,什麼都肯按。”

可娘卻接過鑰匙,手抖得半天對不準鎖孔。

安安更是忽然在阿蘿懷裏大哭起來。

下一秒,銅鎖“哢噠”一聲落地。

裴琅抬起門閂,伸手一推。

門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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