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雲華公主做了四十年的怨偶。
她恨我愛穿素衣,害她在當年馬球會將我錯認成她的意中人。
我恨她冷心冷情,看不到我為她的付出,磋磨了我一生。
死前,她嘴裏還掛念著另一個男人。
“若能重來,求你放過我,讓我和清弦白頭偕老。”
她死後,我們的一雙兒女含淚將他和陸清弦合葬於皇家陵墓。
而我這個駙馬身故後,卻被隨意裹個草席扔到亂葬崗。
可我沒想到的是,我又回來了,回到了四十年前在馬球會相看的這天。
這次,我主動換下素衣,策身上馬,奪得頭籌,讓雲華公主看清我到底是誰。
當皇後再次問他看上哪家公子時,她卻堅定地說:
“忠勇侯之子,沈昭陽。”
我手心一緊。
重活一世,雲華公主居然還是選擇了我。
......
我抬頭撞上雲華老練的眼神。
隻剛剛那一句話,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前世馬球會上,她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名字。
他與陸清弦題壁相識,文字相交,書信來往兩年。
約定好在這場馬球會上相見。
雲華讓他身穿素衣。
隻在後麵看著,對彩頭不爭不搶。
屆時,她便會以喜好性子清淨淡雅之人求皇後賜婚。
可恰好,我本就愛穿素衣。
且自小性子溫和,不好爭搶。
所以前世的馬球會上,有兩個身穿素衣,性情安靜的人。
可陸清弦生怕公主認錯。
不顧身份高低,走到了人群最前麵。
然後,雲華選錯了。
成婚當天,
雲華同我道明了原委。
她說:“你我之間,是一場誤會。但既然成婚,那你隻需要做好公主府駙馬,該給的體麵我給你。”
“不過從此以後,我和清弦如何,你不能幹涉。”
我五指攥緊,心疼得我幾乎落淚。
我想掉頭離開。
可皇命難違。
若我回去,等著我的說不定就是毒酒一杯。
我隻好拿出全身的力氣,
當好丈夫,做好駙馬。
我甚至不顧自己身份,向青樓小倌請教床笫之事。
可就算我與她耳鬢廝磨之際。
成了他麵首的陸清弦,還是能一句話將她從我身邊喊走。
我就這麼一日一日地在將軍府熬著。
熬到老、熬到死。
也沒熬到她心裏有我的一席之地。
現在馬球會上,隻有站在最前麵的陸清弦一人穿著素衣。
她不可能認不出來。
可雲華居然還是念出了我的名字。
皇後聽後很是高興。
她笑吟吟地:“那好,本宮正有意給你賜婚,既然如此......”
我有些急了。
不管雲華到底在想什麼,我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等等!”
“等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皇後隻聽見了離她更近的那一聲。
“怎麼了,雲華?”
雲華公主一甩衣袍,跪了下去。
“臣女自己看中的,是朝奉郎陸大人之子,陸清弦。”
“至於沈世子,是臣女為自己姐姐求的。”
我驀地一愣。
想起了雲華那天資極高,卻纏綿病榻的姐姐。
長樂公主。
她在我進公主府三年之後就因病去世。
我對她印象不多。
但我記得他死前皇家先輩多次勸她收一名駙馬衝喜。
她都未曾應允。
她說:“長樂時日無多,不願耽誤一名男子一生,若是迎回來,便要好好待他一輩子。”
我當時聽著這話,難免動容。
心想長樂公主倒是跟她妹妹不同。
但我想,皇後不會應允。
長樂身體抱恙一事天下皆知。
迎娶長樂,無異於讓男人等著當鰥夫。
果然,皇後的臉色沉了下來。
“胡鬧!沈昭陽是忠勇侯獨子,他的婚事豈容你做主!”
雲華朝我看了過來,眼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蔑。
“他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