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聿辭,陸家如今的掌權人。
陸錦岑在外麵再怎麼張揚,到了這位小叔麵前,也得規規矩矩地站著。他生活自律,做事講分寸,身邊從沒傳出過什麼風月消息,連長輩想替他牽線,都得先掂量一句話該怎麼開口。圈子裏私下稱他一聲“清冷佛子”,敬他,也怕他,平時碰見了,多看兩眼都要顧忌。
樓筱筱聽著,心虛的抹了把嘴唇。
【今晚是陸家聚會。原身知道陸錦岑要帶白矜矜見長輩,就想找個人鬧一出被非禮的戲,讓陸錦岑吃醋,再讓陸家替她做主。所以她在酒裏動了手腳,隻是她挑人的時候,沒認出來是陸聿辭。】
合著她一上來就強強民男——甚至還下了藥搶的。
“那人家原主隻是想擦個邊求一個關注,我這都吃幹抹淨了,還有救嗎?”
【以宿主你的聰明才智,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
“樓筱筱,你又在搞什麼?”
陸錦岑站在門口,視線越過她,落到沙發上,後半句話頓住。
“小叔?”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深色旗袍的夫人,看清屋裏的情形,手裏的披肩都忘了整理。
樓筱筱腦子轉得飛快。
原身把路都鋪好了,門口全是觀眾,她現在要是說走錯了房,恐怕誰也不會讓她走。
看來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再抬起臉時,眼尾已經紅了。
“錦岑。”
陸錦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蹲下去,抱住了他的腿。
“你終於來了。”
陸錦岑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明晃晃寫著嫌棄:“鬆手。”
樓筱筱趕緊就著躺在地上的姿勢往前挪了挪,手指又攥住了他的褲料,在開口時甚至都帶上了顫音:“錦岑,你聽我解釋,他喝醉了,非要拉著我不讓走。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錦岑,我好怕啊\~”
話出口,她心裏都跟著起了雞皮疙瘩,會不會演的太過,反而不像了?
那位穿著旗袍的夫人趕緊上前扶她。
“筱筱,先起來,地上涼。”
樓筱筱順勢站起,腳步虛了一下,靠住她遞來的手臂。
“伯母,你要為我做主啊。您是知道的,我這些年,心裏隻有錦岑啊。”
陸母扶著她坐到門邊的椅子上,將披肩圍在她肩頭,遮住散亂的裙領。
“我知道,先別怕,陸家會給你個交代的。”
樓、陸兩家原本就有合作,陸母一直覺得樓筱筱知根知底,若能結成親家,生意和孩子的事都穩妥。偏偏兒子一心撲在白矜矜身上,她說過幾回,母子倆鬧得很不愉快。
眼下出了這種事,她一時也亂了方寸,隻能先將人安撫住。
“伯母知道,你一直喜歡錦岑。有什麼話,等你緩過來再說。”
陸錦岑終於回過神,眉頭皺得更深。
“媽,小叔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肯定有誤會。”
這一句倒沒說錯。
樓筱筱在心裏認同,麵上卻把下巴往披肩裏縮了縮,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能有什麼誤會?人證物證俱在,難不成這出戲還是我編排的不成?我一個女孩子,我......”樓筱筱說著,又擠出來兩滴眼淚,“我知道,你始終不信我。”
“你——”
陸錦岑看得額角發緊,陸母拿紙巾的手忙得停不下來,轉頭瞪了兒子一眼:“你先閉嘴!你沒看筱筱都哭成什麼樣子了嗎?”
房間裏亂了一陣,沙發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說夠了嗎?”
聽到聲音,樓筱筱的眼淚險些停住。
陸聿辭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他撐著扶手坐直,鏡架稍稍下滑,目光從門口幾個人身上緩慢掠過,最後停在樓筱筱的臉上。
她用手指半掩著臉,像是在擦眼淚。
他的視線落到她唇邊,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扯鬆的領帶。幾段零碎的記憶接上,眉心一點點壓緊。
“小叔。”陸錦岑上前半步,“她說你剛才喝醉了,所以才會——”
“出去。”
聲音不高,陸錦岑卻立刻停了。
陸母還想問兩句,陸聿辭卻再次下了逐客令,聲音又冷了幾分:“出去!”
陸母沒再開口,扶著樓筱筱出了房間,陸錦岑緊隨其後,帶上了門。
原著提起陸聿辭的篇幅少得可憐,無非是男主有個年輕有為的小叔,容貌出眾,性子冷淡。陸家人操心他的婚事,見他多年沒有伴侶,甚至私下猜測過他的性取向。
猜歸猜,誰也沒膽子當麵問。
她倒好,一來就把人給驗了。
樓筱筱往床上一倒,拿枕頭蓋住臉。
“這都是什麼事啊!!!”
枕頭剛放下,房門又響了。
陸錦岑推門進來,臉色比剛才還難看。他站在門邊,手還搭在門把上,連往裏走一步都嫌多餘。
“我媽非讓我來看看。你別多想。”
樓筱筱坐起來,連忙把腳收好,裝的叫一個矜持端莊。
“錦岑。”
“別叫我。”他打斷她,“樓筱筱,你這套把戲還沒演夠?”
她抬頭看他。
年輕,眉目周正,肩寬腿長。放在她從前的約會名單裏,也能排個不錯的位置。
可剛看過陸聿辭,再看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尤其這樣堵著門訓人的時候,像個被家長逼著來交作業的男大學生,幼稚的無趣。
“我小叔從不碰女人,又怎麼會對你感興趣?”陸錦岑冷著臉,“你給我發消息讓我趕緊過來,偏偏又剛好撞見你倆衣衫不整的獨處一室,真當別人都是傻子?”
行,也沒蠢到底。不過說自己小叔從不碰女人,不會真懷疑自己小叔性取向有問題吧?
樓筱筱心裏歎了口氣,眼神卻仍黏在他臉上,看得陸錦岑愈發煩躁。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她輕聲說,“你說的每一句,我都在認真聽。”
陸錦岑握緊門把,顯然把這話理解成了另一種糾纏。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會喜歡你。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太好了,記得說到做到。
樓筱筱偷偷掐了下掌心,沒擠出眼淚,又用力眨了幾下。剛哭過的眼睛有些發酸,總算又濕了。
她抬起臉,聲音放得更輕:“可是,我喜歡你。”
陸錦岑煩躁的轉身就要走,“那是你的事。”
她趕緊起身,追了兩步:“錦岑,你別生氣,我以後——”
房門砰地關上。
樓筱筱停在門後,後半句話省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遠去,她又等了兩秒,確定人真走了,才抬手擦掉眼角那點淚。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
她轉向穿衣鏡,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好個我見猶憐的哭戲啊。
樓筱筱越看越滿意,完全沒有剛剛被摔門的憤怒,全然是對自己演技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