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婚禮到了。
洲際酒店包下了整層。
主廳辦傅沉舟和蘇荷的訂婚宴。
側廳,才是我和周亦行的婚禮。
清晨,我穿上那件放寬了三寸的素白婚紗,用遮瑕蓋住脖子上的紅疹,走出客房。
傅沉舟已經等在客廳。
他穿著黑色禮服,麵前擺著那份遷出傅家戶籍的《送嫁婚書》。
他拿起筆,抬頭看了我一眼,卻突然停住。
婚紗空蕩蕩地掛在我身上。
這幾天,我瘦了很多。
以前他看見我少吃半碗飯,都要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現在,直到我要走了,他才終於發現。
他低頭簽完名字,把婚書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他卻突然抓緊了我的手腕。
正好壓在傷口邊上。
很疼。
他像是沒察覺,隻死死盯著我,聲音發啞。
“沈念,出了傅家這個門,我就再也不是你的靠山了。”
“以後在周家受了委屈,別哭著回來找我。”
我看著他的手。
這幾天,我受的每一份委屈,他不是沒看見,就是親手給的。
他卻還覺得,我離開他就過不下去。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把紫檀木盒放進他手裏。
“傅總放心。”
我衝他笑了一下。
“以後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不會再回來了。”
周亦行進來催促,說吉時快到了。
我沒再看傅沉舟,跟著周亦行上了婚車。
車隊開出別墅時,我從後視鏡裏看見,傅沉舟還站在台階上。
他攥著那隻木盒,一動沒動。
我收回視線,沒有再看。
婚車駛上跨海大橋。
車開到一半,周亦行的手機響了。
是蘇荷。
她帶著哭腔,聲音很急。
“亦行哥,我的訂婚項鏈卡住了,怎麼都扣不上。沉舟在前麵迎客,我怕耽誤吉時,你能不能過來幫幫我?”
周亦行立刻讓司機停車。
他連一句商量都沒有,就推開了車門。
“荷荷那邊有急事,我坐前麵的跑車先過去。”
“你坐這輛車慢慢走,十一點半自己進側廳就行。”
今天,是他娶我的日子。
可蘇荷一個扣不上的項鏈,就能讓他把我丟在半路。
我坐在車裏,看著他跑向前麵的超跑。
他走得那麼急,連頭都沒回。
車門重新關上。
車裏隻剩下我,和舅舅安排好的替身司機。
“動手吧。”
我閉上眼睛。
“讓沈念死得幹淨一點。”
......
中午十二點,洲際酒店主宴會廳。
傅沉舟挽著蘇荷站在台上。
司儀把粉鑽戒指送到他麵前,台下一片掌聲。
周亦行坐在第一排。
他剛替蘇荷扣好項鏈,此刻正抬著頭,滿臉笑意地看著她。
沒有人去側廳找新娘。
也沒有人問一句,婚車為什麼還沒到。
傅沉舟拿著戒指,卻遲遲沒有往蘇荷手上戴。
他一遍遍看向大門,心裏越來越不安。
蘇荷輕輕叫他。
“沉舟?”
他回過神,抓住她的手。
就在戒指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
幾名警員快步走了進來。
“傅沉舟先生,周亦行先生!”
司儀還沒關掉的話筒,將後麵的話傳遍了整個大廳。
“十分鐘前,迎親主婚車在滄瀾跨海大橋遭到失控重卡追尾,衝破護欄墜海。”
“車輛墜海後發生爆炸。”
“車內新娘沈念,當場遇難,屍骨無存。”
周亦行踉蹌了一步。
“不可能......”
他像是沒聽懂,張了張嘴,又重複了一遍。
“不可能,我剛才還在車上......她還在車上等我......”
話沒說完,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台階下。
傅沉舟站在台上,沒有動。
他看著警員,足足愣了三秒。
然後,一口血猛地吐了出來,濺在蘇荷那件雲錦婚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