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和他的女兄弟打遊戲,向來習慣存檔、讀檔。
有事就先存著,等回來,再從停下的地方繼續。
後來,這套規矩用在了我身上。
第一次,他將我抱上床,吻得我臉頰發燙。
女兄弟卻一個電話打來:“先存檔,下來陪我喝酒。”
他替我攏好睡裙,笑著說:“別睡,回來繼續。”
那晚,我等到天亮。
他卻嫌我哭腫了眼掃興。
第二次,他單膝跪地向我求婚,可戒指剛碰到我的指尖。
女兄弟又伸手抽走戒指:“紀狗,存一下嘍!陪我去見前任,借你撐個場。”
他真就起身,把滿場賓客留給了我。
再後來,媽媽去世。
遺體即將推進火化爐時,我死死攥著他的手。
女兄弟竟又打來電話:“說好陪我過生日,死人也跟我搶啊?”
他掰開我的手,摘下胸前的白花。
“先存檔,等我回來一起送。”
這次,我沒等。
我獨自送走媽媽,辦完後事,也取消了婚禮。
三天後,他終於回來,重新戴上那朵白花。
“好了,讀檔,阿姨呢?”
我將骨灰盒抱進懷裏:“送完了。”
他皺起眉:“我不是讓你等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以後都不等了。”
......
紀銘澤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托住骨灰盒。
“手都勒紅了,先放下。”
我紅著眼抱著盒子不鬆手。
他無奈皺眉開口:“後事你自己也辦得周全,當時非要我留下,隻是為了和林昭爭風吃醋?”
“你未免太不懂事了。”
我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
可他隻皺著眉等我認錯。
我紅著眼轉身進了臥室,拉出行李箱。
衣櫃漸漸清空,那條紅色睡裙也被我取了出來。
紀銘澤認出是哪一條,目光停了片刻。
那晚我第一次穿給他看,緊張得連燈都不敢開。
可他卻被林昭一個電話叫走,我守著一句存檔等到天亮。
他將裙子放在床邊,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低頭靠近。
“那晚是我中途走了,今天讀檔,把欠你的補上。”
我偏頭躲開他的吻,雙手抵住他的肩:“我不願意!紀銘澤,你放開我。”
他鬆了些力道,卻沒有立即退開。
“你那天不是這個表情,讀檔就該回到當時,把中間的事先放下。”
“我媽媽剛死。”我推開他,聲音終於發顫,“你想讓我拿什麼表情對著你?”
紀銘澤被推得退了半步,臉色沉下來。
這套規矩是林昭想出來的。
她說,吵架先存檔,等冷靜了再讀,中間的不愉快一筆勾銷。
約會和親熱也一樣,回來繼續就行。
我最初答應,隻是不想跟他吵到說出傷人的話。
後來我生日,紀銘澤為了陪林昭打遊戲,一天存了七次檔,留給我的隻有一句又一句“等我回來”。
我才明白這個存檔讀檔一開始就是他們的借口。
手機響起來,紀銘澤按下免提。
林昭拖長了聲音:“二十分鐘了,你還沒讀完檔啊?”
紀銘澤瞥了我一眼,語氣冷淡:“你有什麼事,直接說。”
“你和嫂子的事先存著,下來陪我買宵夜。”
“對了,我充電器還在你家,順便上來拿。”她笑了一聲,又補道,“回來再繼續嘛,嫂子又不會跑。”
紀銘澤讓她上來,他避開我的視線,隻說:“買完就回來,剩下的事我們再談。”
我將那條睡裙扔進垃圾桶。
林昭拿到充電器,經過臥室,看見垃圾桶裏的紅裙,立刻笑著回頭:“這不是你給我標紅的那件嗎?怎麼扔了?”
我扶著箱子的手頓住:“你怎麼知道這條裙子?”
她晃了晃手機,神情頗有些得意:“你們的存檔是我幫忙整理的,我怎麼不知道?”
見我不說話,她索性打開備忘錄,往我麵前遞了遞。
“紅色是親熱,得挑獨處的時候讀檔,藍色是吵架,隔一晚再讀檔,就不用哄了。”
“綠色是約會,什麼時候閑著無聊,什麼時候補。”
我沒有看她,隻盯著紀銘澤:“這些都是你告訴她的?”
紀銘澤伸手壓下她的手機,示意她別再說。
他轉向我,聲音依舊克製:“是我找她商量的,我們總在同一件事上爭執,我想知道該怎麼處理。”
心裏的那一點最後的念頭,徹底被他撕得粉碎。
我閉上眼睛:“紀銘澤,我們分手。”
林昭將手機揣回口袋,抬起食指,重重戳在我額頭上。
我的頭往後一仰,她卻笑出了聲。
“讀檔存檔這麼好的辦法對你都沒有用,再教你一個,刪除,清空記憶。”
媽媽的骨灰盒就在幾步以外。
她還笑嘻嘻地伸著那根手指,逗人取樂似的,等著再點我一下。
我揮開她的手:“林昭,你夠了。”
紀銘澤隨即扣住我的手腕,沉聲命令:“唐錦瑜,向她道歉。”
我再也忍不了,猛的抽回手。
把鑰匙放進他掌心:“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我們已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