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本子邊角都卷了,看著記了很久。
阮清翻開,雙手捧到鏡頭前。
“小媽說,我花的每分錢都要記賬,月底還得找她對。”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扣款。
夜裏咳嗽吵醒小媽,扣兩千。
多要一床被子,扣八百。
沒打招呼去醫院複查,扣一萬。
每筆扣款後麵,都簽著我的名字。
最後一頁還有句話。
“病秧子早死早分家,扣款不用心軟。”
彈幕徹底瘋了。
【咳嗽都要扣錢?這是人幹的事?】
【一個月才給八百八,還要扣一萬,這不倒欠她錢嗎?】
邵嶼把本子摔到我麵前,氣得聲音都在抖。
“我爸娶你進門,是讓你照顧這個家,不是讓你吸血的!”
“你自己看,是不是你的字?”
我撿起來翻了翻。
字仿得挺像,可惜賬做得不怎麼樣。
我指著其中一頁問他。
“三月十二號,我陪你爸在蘇黎世看表。”
“我人在國外,這名字是誰簽的?”
邵嶼愣住了,彈幕也安靜了一瞬。
【等等,這日期好像不對啊?】
阮清卻哭得更厲害了。
“那幾天是福姨替小媽簽的。”
“小媽走之前交代過,扣款一天都不能斷。”
邵嶼立刻給福姨打視頻。
福姨在邵家幹了二十年,一接通就搓著圍裙,眼神躲躲閃閃。
“是,是太太讓我代簽的。”
邵嶼頓時來了底氣。
“福姨在我家幹了二十年,她還能冤枉你?”
彈幕又罵了起來,比剛才還凶。
沒多久,我的舊照也被人扒上熱搜。
詞條叫“首富續弦撈女黑曆史”,全是我二十歲時的照片。
挑得還挺用心,那年我的鼻子還是原裝的。
我看著福姨手腕上那隻新鐲子,沒吭聲。
收買管家,鐲子還敢戴在鏡頭前。
這點手段,確實嫩了些。
不過現在拆穿她,最多隻能證明這本賬是假的。
我要等的,是她親手把錢袋子攥緊。
晚上婆媳一起做飯,我炒了兩個菜一個湯。
阮清隻盛了小半碗飯,筷子半天不敢往肉上伸。
我給她夾了塊排骨,她肩膀猛地一縮,眼圈瞬間就紅了。
【天啊,她在家到底被欺負成什麼樣了?】
這一縮,少說對著鏡子練了一禮拜。
飯還沒吃完,邵啟年的特助就給導演打來電話。
“太太,邵總吩咐,查清楚之前,先停掉您的家用權限。”
“少奶奶的醫藥賬戶,以後由少爺接手。”
邵嶼當著鏡頭,直接轉了一千萬給阮清。
“老婆,你先拿著。以後誰也別想扣你的錢!”
阮清抱著手機,哭著向直播間道謝。
連打賞都跟著刷滿了屏。
飯後,我去小賣部買水。
消費手環掃了三次,都沒掃過去。
店員尷尬地看著我。
“邵太太,您的賬戶被停了。”
彈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撈女終於被斷糧了!】
我彎腰從鞋墊裏摸出兩張一千的港幣。
幹我們這行的,鞋裏永遠得藏點跑路錢。
剛擰開瓶蓋,工作人員又送來一瓶水,說是阮清特意買給我的。
瓶身還貼著張便利貼。
“小媽,別餓著自己,身體要緊。”
【嗚嗚嗚,兒媳也太善良了!】
【被欺負成這樣,還惦記後媽吃沒吃飯!】
我看著那張紙條,差點笑出聲。
錢拿了,好名聲也賺了。
下一步,就該趕人了。
果然,晚上導演臨時加了一場婆媳談心。
阮清坐在輪椅上,衝我溫柔地笑。
“小媽,有些話,我想當著大家的麵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