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生完孩子第三天,月嫂進了門。
她偷我媽的雞蛋,給我女兒喂安眠藥。婆婆護著她,老公勸我忍。
最後我被扣上“產後抑鬱”的帽子,離了婚,連女兒的麵都見不著。
再睜眼,我回到了月嫂上門的第一天。
這一次,她往包裏塞第一個雞蛋的時候,我的手機已經開始錄了。
......
疼。
小腹那道刀口一抽一抽的鈍痛,把我從一片黑裏拽了回來。
後背全是虛汗,病號服黏在身上,又涼又膩。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看了半天。
這塊水漬,我前世整整看了一個月子。
重生?
這開局放網上,評論區得有人罵降智。可傷口疼的這麼實在,由不得我不信。
門口傳來一個熟悉到讓我牙酸的聲音。
“周明你放心,這是我表妹,知根知底的。”
是婆婆趙麗華的語音,外放的。
周明舉著手機,衝門口那個女人點頭哈腰。
那女人五十出頭,燙著小卷,胸口別著一張塑封的“金牌月嫂證”。
吳姐。
我閉了閉眼,前世的賬一筆一筆往外冒。
女兒半夜哭不出聲,小臉睡的通紅。我抱她去社區醫院,同事一查,說孩子像是吃了什麼東西。
我回家質問,婆婆拍著桌子罵我產後抑鬱,疑神疑鬼。
周明站在她旁邊,歎了口氣。
“萌萌,你就忍忍,月子裏別鬧。”
後來,我就真的“抑鬱”了。
簽離婚協議那天,我媽拎著一籃土雞蛋在民政局門口等我,一個都沒舍得吃。
想到這,我嗓子眼發堵。
吳姐已經扶著周明的胳膊往裏走,嘴上沒停。
“小周你上班辛苦,家裏的事交給姐。”
她另一隻手,搭在了我媽剛送來的那籃雞蛋上。
四十個。我媽天沒亮坐兩個小時大巴送來的,籃底還墊著稻草。
前世這個時候,我正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這一世,我醒著。
“周明,我渴了,你去燒點熱水吧。”
周明應了一聲,進了廚房。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調成靜音,鏡頭對準客廳。
吳姐的手很穩。
拇指和食指一捏,雞蛋就進了那隻黑色帆布包。一個,兩個,三個。
她還挑。個大的先拿,沾了雞屎的留下。
塞滿一層,她扯過包裏的毛巾往上一蓋,接著塞第二層。
熟練的很,一看就是慣犯。
錄到一分半,籃子裏隻剩七八個。
吳姐拉上拉鏈,拍了拍包,回頭衝我一笑。
“妹子醒啦?姐給你熬小米粥去。”
笑的心安理得。
我也笑。
“辛苦吳姐了。”
她扭身進了廚房。我躺回去,盯著那塊水漬,指尖一陣發涼,一陣發燙。
前世白給了一輩子,這回該輪到我收賬了。
我在心裏把底牌過了一遍。
第一,她胸口那張金牌月嫂證,八百塊辦的假證,發證機構去年就被民政部取締了。
第二,上個月她給前雇主的孩子喂安眠藥,被投訴,五千塊私了,區婦幼保健院有存檔。
第三,她和婆婆是跳廣場舞認的幹親,每個月給婆婆兩千回扣。
第四,周明公司下個月評“最美家庭”,他正偷偷寫申報材料。
四張牌。
我在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當了六年護士,這些東西前世是一點一點查出來的,代價是我女兒。
這一世提前拿到答案,跟開掛沒區別。
但牌不能一把甩完。
甩早了,婆婆一句“小年輕不懂事”就能壓下去,吳姐哭兩嗓子,周明又要和稀泥。
得挑人多的時候。
一張一張來。
廚房裏傳來吳姐哼小曲的聲音,周明在旁邊誇她手腳麻利。
我點開微信。
家族群三十七個人,置頂是婆婆昨天發的“恭喜我們周家添丁”,下麵一排大拇指。
婆婆正好又冒出一條:“吳姐是我親自挑的,金牌!大家放心!”
二姑秒回:“還是嫂子會辦事。”
我把那段一分半的視頻拖進對話框。
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停了停。
發還是不發?
我笑了笑,先@了婆婆。
“媽,您介紹幾個人給我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