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姐進門那一刻,辦公室裏的人都愣了。
她走的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一路直奔孫姐的辦公室。
我跟在後麵,不遠不近。
孫姐聽見動靜,推開門,臉上笑容立刻掛上。
“哎呀王姐,您怎麼來了?”
王姐沒笑。
她把報價單往孫姐桌上一拍。
“孫總,這筆賬您打算怎麼算?”
孫姐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笑容淡了點。
“王姐,您這是......?”
“三萬塊的鮮花布置,實際成本不到三千。”
王姐的聲音很冷。
“孫總,這就是您說的‘市場價’?”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同事探頭往這邊看,小劉縮在工位上,臉色發白。
孫姐深吸一口氣,笑著擺擺手。
“王姐您先別急,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婚慶行業就是這樣,除了花材成本,還有人工、設計、運輸......”
“設計費我付了,人工費我也付了。”
王姐打斷她。
“您別跟我繞,我問您,這批玫瑰是進口的還是鬥南尾貨?”
孫姐臉上的笑僵住了。
“王姐,您聽誰說的這個?”
“我聽誰說的不重要。”
王姐盯著她。
“我就問您一句,合同上寫的‘精選鮮花’,到底是什麼貨?”
孫姐沒接話。
她抬頭看我,眼神冷下來。
“薇薇,這些資料你是從哪拿的?”
“公司存檔。”
我站在門口,語氣平靜。
“王姐那單是我經手的,供貨清單在我這兒很正常。”
“正常?”
孫姐笑了。
“把客戶資料給外人看,這也叫正常?”
“王姐不是外人。”
我看著她。
“孫姐,您忘了?當初您跟王姐說,我是這單的主策劃,有問題隨時找我。”
“我現在就是在做售後回訪。”
孫姐的臉徹底沉下來。
“沈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
我從包裏掏出另一張紙,遞給王姐。
“這是我那單的提成明細。”
“王姐您付了三萬,我拿了八十。”
王姐接過紙,手都在抖。
“八十?”
“對。”
我點點頭。
“這單我做了三個月,提成的零頭都不到。”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孫姐盯著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薇,你是吃裏扒外,教客戶鬧事是吧?”
“我沒教。”
我看著她。
“我隻是把實際情況告訴王姐,剩下的,她自己判斷。”
“行。”
孫姐拍了拍桌子,聲音拔高。
“沈薇,從現在開始,你被辭退了。”
“收拾東西,馬上走。”
我沒動。
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聊天記錄,舉到孫姐麵前。
“孫姐,您八個月前說的‘下個月結提成’,到現在還沒到。”
“這些聊天記錄,我都存著。”
孫姐臉色變了。
“你想幹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幹。”
我收起手機。
“就是覺得,這賬得算清楚。”
王姐看看我,又看看孫姐,冷笑一聲。
“孫總,兩萬七的差價,您打算什麼時候退給我?”
“王姐,這真是誤會......”
“您要是不退,我現在就去市場監督管理局投訴。”
王姐打斷她。
“我倒要看看,您這賬能不能經得起查。”
孫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盯著我,眼裏全是恨。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登錄微信。
本地婚慶行業交流群,三個。
我把剛才那張聊天記錄截圖,一個群一個群發過去。
配上一句話:“孫姐的‘下個月’,八個月了還沒到。”
發完,我退出群聊,關上電腦。
手機震個不停。
群裏炸了。
我沒看。
我走到孫姐辦公室門口,摘下工牌,輕輕放在她桌上。
“孫姐,我辭職了。”
“下個月,我自己開工作室。”
我看著她。
“您敢不敢跟我正經搶一次單?”
孫姐盯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路過小劉工位的時候,她縮在椅子上,不敢看我。
我沒停。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行業群裏的消息。
有人@孫姐:“孫總,這事兒您解釋一下?”
有人截圖:“我那單也是,說好的提成拖了半年。”
還有人發語音:“我就說喜洋洋報價虛高,原來是這麼玩的。”
我把手機揣回包裏,推開門。
外麵陽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