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薇薇姐，這後麵寫的是啥呀？”

小劉眼睛眨都不眨，盯著我。

我放下水杯，靠過去看了一眼。

“哦，那個是各區市場監督管理局投訴科的聯係方式。”

“我怕客戶遇到消費糾紛找不到地方投訴，整理了一份，方便隨時給客戶發。”

小劉愣了愣，笑著說：“薇薇姐想的真周到。”

“還行吧。”

我回到工位，喝了口水，餘光瞟著她的屏幕。

她鼠標在文件上停了幾秒，點了下載。

行，鉤子咬上了。

下午兩點，小劉趴在工位上打字打的飛快。

我看著她手機屏幕的反光，一條條短信發出去。

“張總您好，我是喜洋洋婚慶的小劉，您之前谘詢的婚禮套餐我們可以再給您優惠......”

她發的挺帶勁，發到第七條的時候，手機響了。

小劉接起來，聲音甜的發膩。

“喂，張總您好......什麼？哦哦不好意思，可能是號碼弄錯了......”

她掛斷電話，臉有點白。

第八條發出去，電話又來了。

這回她臉色不對了，接起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喂......對對對，是我發的，我以為......什麼？市場監督管理局？”

她聲音拔高了一度，辦公室裏幾個人都抬起頭。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您別掛啊......”

電話那頭已經斷了。

小劉手機扔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她扭頭看我，眼裏全是慌。

“薇薇姐，我好像......發錯人了。”

“啊？怎麼發錯的？”

“我以為那些是客戶電話......”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我點點頭，沒說話。

她手機又響了。

這回她不敢接，盯著屏幕上“陌生號碼”四個字，手指頭都不敢動。

響了三聲，她咬咬牙接起來。

“喂......”

對麵說了什麼，她臉色從白變青。

“明天？去說明情況？我......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辦公室裏一片安靜。

孫姐從辦公室出來，臉上笑容還掛著，看見小劉這樣，眉頭一皺。

“怎麼了？”

小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孫姐走過去，拿起她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下來。

“你給投訴科發挖單短信？”

她聲音壓的很低，但每個字都咬的死死的。

小劉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些是客戶電話......”

孫姐深吸一口氣，扭頭看我。

“薇薇，那份資料是你整理的？”

“嗯。”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

“我怕客戶遇到問題不知道去哪投訴，就整理了一份備用。”

“放在公共網盤裏，方便大家用。”

孫姐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沒說話。

她轉身回辦公室，拉著小劉進去，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隔著門板，孫姐的聲音傳出來。

“你明天去投訴科，就說是實習生手滑，誤發的。”

“態度好點，別把事情鬧大。”

小劉哭著應了。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登錄公共網盤後台。

操作記錄清清楚楚，小劉下載的時間、文件名、IP地址，全都在。

我一張張截圖，存到本地文件夾裏。

存完了，我起身去倒水。

路過孫姐辦公室的時候，我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裏麵聲音停了。

我推開門，孫姐正坐在椅子上，小劉站在一邊，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

“孫姐，小劉明天要是被約談，客戶那邊，得有人去頂吧？”

孫姐回頭，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臉上。

“薇薇，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