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薇薇啊,這單提成下個月一起結。”
這句話,我前世聽了整整八個月。
聽到方案被偷,客戶被搶,婚禮被攪黃,最後連口碑都被她一句“沈薇手腳不幹淨”毀的幹幹淨淨。
再睜眼,孫姐端著保溫杯站在我工位前,笑的跟四年前一模一樣。
行,這回的賬,我一筆一筆跟你結。
......
頭頂的燈管滋滋響了兩聲,晃的我眼睛發花。
我趴在工位上,臉底下壓著一遝婚禮流程單,紙邊把臉硌出一道印子。
上一秒,我還蹲在金桂酒店後廚門口,手裏那盒外賣涼透了,一口沒吃上。
再睜眼,人就回到了喜洋洋的工位上。
桌角那盆綠蘿還是蔫的,黃了三片葉子,是我前世一直想換、到走都沒換的那盆。
正對麵,孫姐辦公室門框上掛著那麵八卦鏡,紅繩褪色褪的發白。
我摸出手機看日期,四年前,三月十七號,周二。
我盯著這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後背一點點涼下來。
這天我太熟了,小劉第一次偷我客戶資料,就是今天。
重生這種事,放小說裏我能吐槽三章套路老,真輪到自己,手指頭都在抖。
抖完了,我把手機扣回桌上。花唄還差兩期沒還,這個倒是一點沒變。
“薇薇,醒啦?”
甜的發膩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孫姐端著她那個棗紅色保溫杯,杯口冒著熱氣,一股枸杞泡過頭的味。
她胸口別著“首席婚禮顧問”的職稱牌,金邊的,是她自己給自己封的。
她拍了拍我肩膀,笑眯眯的彎下腰。
“薇薇啊,張總那單簽的漂亮,這單提成下個月一起結。”
“公司最近周轉緊,你是老員工,最懂姐了,對吧?”
對,我太懂了。
第一個月我信了,第三個月我還幫她跟新人找補,說孫姐人好就是手頭緊。
第八個月,提成沒見著,我先被扣了頂“泄露客戶資料”的帽子,掃地出門。
後來張總的婚禮辦砸了,滿圈子都說是沈薇手底下出的事,我連個張嘴的地方都沒有。
我抬起頭,衝她笑。
“懂,孫姐您忙,我不急。”
孫姐滿意了,指甲在我桌麵上敲了兩下。
“這才是自家人。小劉剛來,你多帶帶她,資料別藏著掖著,啊?”
帶?前世我帶她帶到她把我的客戶全端走,你在旁邊數錢數的眉開眼笑。
孫姐扭著腰回了辦公室,門一關,八卦鏡晃了一下,正好照著我。
我餘光往斜後方掃。
小劉左手捧著奶茶,右手鼠標往下拖,屏幕上開著公司公共網盤。
她點進了我的文件夾,正一頁頁翻我和張總的聊天截圖。
心裏冷的跟冰窖一樣,我手上卻穩的很,低頭裝作整理流程單。
她點了哪個文件夾,停在哪個文件上,我一個個記在便簽紙背麵。
左上第三個,“客戶溝通記錄”,停了四十秒。
右下“報價草稿”,雙擊了兩次,大概以為沒打開。
前世我傻,以為她就是好奇。公共網盤這東西有個好處,我到死才知道。
小劉察覺我在看,衝我甜甜一笑。
“薇薇姐,你臉上有道印子。”
“嗯,睡糊塗了。”
我也笑。白給的東西你都敢拿,那就慢慢拿,拿多少記多少。
上午十點,孫姐在辦公室打電話,笑聲隔著門都能聽見。
我在公共網盤根目錄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名字打的規規矩矩,拖到最顯眼的位置。
重點客戶資源·張總專項。
鼠標在上麵停了停,我又往回翻了一下,加了點東西,起身去茶水間倒水。
倒完水回來,小劉剛好坐下,奶茶吸管被她咬的扁扁的。
她屏幕上,那份“張總專項”已經點開了。
文件名旁邊,多了一行小字。
她湊近屏幕看了半天,眉頭皺成一團,扭過頭來看我。
“薇薇姐,這後麵寫的是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