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天下午，我把照片和視頻整理好，用了個臨時郵箱，匿名發給了市場監管局。

郵件標題就一行字。

“王記早點用鴨肉冒充牛肉，附證據。”

發完，我把手機揣兜裏，該幹嘛幹嘛。

婆婆在後廚剁肉餡，剁的砰砰響。

“曉曉，你去前麵看著點，別讓人跑單。”

“好。”

我擦了擦手，去前廳收桌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老板發來的。

“聽說市場那邊要動手了，你小心點。”

我回了個“嗯”字，沒多說。

三天後，事兒來了。

那天早上七點，美食街西邊突然圍了一群人。

我正在蒸包子，聽見外麵有人喊。

“王記被查了！”

婆婆手裏的擀麵杖差點掉地上。

“啥？”

“王記啊，說是牛肉包裏全是鴨肉，市場監管的人來了一大堆，現場取樣，還貼了封條。”

婆婆扔下擀麵杖就往外衝。

我也跟了出去。

人群圍了王記門口三層外三層。

店門開著，裏麵一片狼藉。

王老板站在收銀台後麵，臉色鐵青。

市場監管的工作人員正在拍照取證，幾個穿製服的人進進出出，搬出好幾筐冷凍鴨肉。

圍觀的街坊議論紛紛。

“我就說嘛，三塊錢一個牛肉包，能是真牛肉？”

“騙了咱們多久了這是。”

“還祖傳秘方呢，祖傳鴨肉吧。”

婆婆站在人堆裏，看的眼睛都直了。

“這......這就沒了？”

我沒吭聲，隻是看著。

工作人員貼了處罰通知書，當場宣讀。

“王記早點涉嫌以鴨肉冒充牛肉銷售，罰款兩萬元，停業整頓十五天。”

王老板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人群裏有人鼓掌。

“活該。”

我轉身往回走。

婆婆追上來。

“曉曉，你說王記這是怎麼被查的？”

“不知道啊，可能有人舉報吧。”

我說的雲淡風輕。

婆婆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回到店裏，生意突然好了起來。

原本去王記的客人，都回來了。

“還是周記的牛肉包靠譜。”

“就是，祖傳的鴨肉，誰敢吃啊。”

婆婆笑的合不攏嘴，在後廚忙活的腳不沾地。

我在前廳收錢，笑著招呼客人。

手機震了一下。

陳老板發來的。

“王記完了，你小心王老板報複。”

我看了一眼，沒回。

果然。

第二天傍晚，王老板來了。

他帶了三個夥計，直接推開店門。

“周家的，給我滾出來！”

王老板的聲音震的整條街都聽得見。

婆婆從後廚探出頭，臉都白了。

“王、王老板......”

“別他媽裝蒜！”

王老板指著婆婆的鼻子罵。

“肯定是你們舉報的，要不然憑啥偏偏這個時候查我？”

婆婆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從前廳走出來。

“王老板，您這話說的沒憑沒據。”

王老板扭頭看我。

“你誰啊你？”

“周家兒媳婦。”

我站在他麵前，不躲不閃。

“您店裏用鴨肉冒充牛肉，市場監管的人查出來的，怎麼能怪到我們頭上？”

“少他媽廢話！”

王老板一把推開我，直接衝進後廚。

他夥計跟著進去，掀翻了一個蒸籠。

包子滾了一地。

婆婆嚇的尖叫。

“你們幹什麼！”

“幹什麼？”

王老板冷笑一聲。

“老子讓你們也嘗嘗被人搞的滋味！”

說著，他又踢翻了一筐肉餡。

我掏出手機。

架在門口。

打開直播。

“家人們，看好了。”

我衝著鏡頭笑了笑。

“賣假牛肉的，現在動手打人了。”

王老板愣了一下。

“你他媽幹什麼？”

“直播啊。”

我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他。

“王老板，您繼續，別停。”

王老板臉色變了。

他衝上來想搶手機，我往後一退，鏡頭晃了一下。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真打起來了？”

“報警報警！”

“這不是美食街那家王記嗎？”

“前兩天剛被罰的那個？”

王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我，眼睛都紅了。

“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三個夥計跟著跑了。

我關了直播。

看了一眼數據。

在線人數，三千多。

同城熱搜，第一。

婆婆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包子皮，哭都哭不出來。

我把手機揣兜裏，蹲下來收拾。

“媽，沒事，明天接著幹。”

婆婆抬頭看我，眼神複雜的要命。

半小時後，市場管理的小張來了。

他看了一眼店裏的狼藉，皺著眉頭。

“王老板砸的？”

“對。”

我把手機拿出來。

“全程錄了，您看。”

小張看了一遍，臉色也變了。

“這事兒......鬧大了。”

“是啊，同城熱搜第一呢。”

我笑了笑。

小張沉默了兩秒。

“王記停業整頓延長到一個月，你們這邊......有啥損失嗎？”

“倒是沒啥大損失。”

我看了一眼滿地的包子皮。

“就是嚇著我婆婆了。”

小張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報上去。”

他走了。

我關上店門，回頭看見婆婆還坐在地上。

“媽，起來吧。”

婆婆沒動。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

“曉曉，王記的事兒......是你舉報的？”

我沒說話。

婆婆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真是......”

她沒說下去。

我也沒接。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老板發來的。

這次，不是恭喜。

是一句口信。

“你婆婆上個月簽了份新門麵合同，招牌上要掛的名字，不是林曉。”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