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七十大壽,我從早上忙到天黑,做了滿滿一桌菜。
上桌的時候,我的座位上坐著小姑子的閨蜜。
我送的金鐲子被當眾撕了證書,扔在轉盤上,說是假貨。
老公低頭扒飯,一聲沒吭。
他們不知道,今天是我和我媽三年之約的最後一天。
也不知道,散席後那通電話裏,有人喊我蘇總。
......
婆婆七十大壽這天,我淩晨四點半就起了床。
殺魚、燉雞、剝蝦、炸丸子,十八個菜,一個人從早上忙到天黑。
手背被油濺起兩個泡,我拿涼水衝了衝,接著顛勺。
菜上齊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已經坐滿了。
我解下圍裙,端著最後一盆雞湯出來,才發現主桌沒我的位置。
我那張椅子上,坐著小姑子陳嬌嬌的閨蜜,正拿我擺好的筷子夾蝦。
沒人提這茬。陳嶼看了我一眼,往旁邊挪了挪屁股,又挪回去了。
行吧。我就站在桌角,給一桌人挨個布菜。
婆婆王秀蘭喝了口湯,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歎了口氣。
“有的人啊,生來就是端菜的命。”
滿桌人都笑了,陳嬌嬌笑的最大聲,筷子都掉了一根。
我彎腰撿起來,拿紙擦幹淨,放回她手邊。
輪到送禮,我把紅絨盒遞過去。
裏麵是一隻金鐲子,三十八克,內圈刻著一個很小的棠字。
陳嬌嬌搶先一步接過去,掀開盒子,把證書抽出來看了兩眼。
嘶啦一聲,證書被她當著全桌人的麵撕成兩半。
“嫂子,你這也太白給了吧,地攤上二十塊一個的玩意兒,也敢拿來糊弄我媽?假貨!”
她把鐲子往轉盤上一扔,轉了半圈,停在陳嶼麵前。
滿堂哄笑,那個閨蜜笑的直拍桌子。
陳嶼低著頭扒飯,米粒扒到桌上了,愣是沒抬眼。
我看著那隻鐲子,沒說話。
三十八克,按今天的金價,夠陳嬌嬌半年工資。這個賬,我先記著。
飯吃到一半,小叔陳大軍喝高了,把煙頭按進骨碟裏。
“媽,那八十萬下個月就到期了,人家天天打電話催,你給句準話。”
桌上一下就安靜了,連轉盤都沒人轉。
婆婆臉一沉,夾了塊魚塞進他碗裏。
“吃你的,大壽的日子提這個,晦氣。”
說完,她往我這邊瞟了一眼,又飛快的挪開。
八十萬。這個數我也記下了。
散席已經快十點,碗碟堆滿了水池,客廳裏一地瓜子殼。
我一個人收,一個人洗,洗潔精擠了小半瓶。
陳嶼在沙發上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很大,笑聲一陣一陣的。
手機在圍裙兜裏振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
我擦幹手,走到樓道裏接。聲控燈沒亮,我也懶得跺腳。
“蘇總,打擾您了。明晚八點,雲頂包間,周老板他們一早就等著您定盤子了。”
對麵的聲音恭恭敬敬,像在跟領導彙報工作。
黑漆漆的樓道裏,我靠著牆,平靜的應了一聲。
“行。”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零七分。三年之約,還剩不到兩個小時。
掛了電話回屋,婆婆站在臥室門口,拎著我的枕頭,直接摔在我腳邊。
“三年了,蛋都沒下一個,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明天別回來了。”
陳嶼從沙發上站起來,張了張嘴,又坐回去了。
我彎腰撿起枕頭,拍了拍灰,放回沙發上。
然後拿起包,換鞋,出門。
身後的門砰的一聲關上,震的樓道燈終於亮了。
電梯還停在十八樓,手機又振了,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蘇總,晚棠那邊,拍板就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