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她每說一句，包廂裏的空氣就沉一分。

我的家境普通。

我爸很少露麵。

我媽在社區醫院上班，夜班也多。

我確實需要獎學金。

可需要，不等於我會偷。

顧念薇卻把“需要”說成了動機。

彈幕飄過來。

【她在給你定性。】

【別被帶進“窮所以偷”的坑。】

【繼續問證據。】

我抬眼。

“顧念薇，你的邏輯是，我需要獎學金，所以我偷資料？”

她慌忙搖頭。

“我沒有這麼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又開始掉眼淚。

“我隻是害怕。”

“那你害怕，也不能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

羅美儀走了進來。

她穿著米白套裝，手上戴著鑽戒，身後跟著餐廳經理和兩個服務員。

她一眼看到顧念薇哭，臉色立刻沉下來。

“怎麼了？”

顧念薇撲過去。

“媽，我資料袋不見了。”

羅美儀看向我。

那眼神很快，很準，像早就知道目標是誰。

“哪位同學最後接觸過你的東西？”

顧念薇低聲說：“晚星坐過我旁邊。”

羅美儀皺眉。

“江晚星？”

“就是競賽推薦排在你前麵的那個？”

這句話一出，包廂裏的同學全看向我。

我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氣。

“阿姨這意思......”

“還真和名額有關啊。”

羅美儀走到我麵前。

她沒有罵人。

她隻是用一種“我見多了”的語氣說：

“孩子，阿姨知道高三壓力大。”

“有些機會對普通家庭來說，很重要。”

“但做人不能走歪路。”

我看著她。

“羅阿姨，您已經認定是我拿的了？”

她笑了一下。

“阿姨沒有認定。”

“隻是想把事情處理在小範圍內，給你留麵子。”

我問：“怎麼處理？”

她伸手指了指包廂外。

“旁邊有個儲物間。”

“你跟阿姨過去，把書包打開看看。”

“如果沒有，阿姨當眾給你道歉。”

彈幕瞬間炸開。

【別去！】

【就是那裏！】

【上一世她們在儲物間搶走你的書包和手機。】

【羅美儀把備用U盤塞進你側袋。】

【你出來時，家長群已經炸了。】

【別離開監控。】

我的後背一點點冒冷汗。

羅美儀見我不動，聲音冷了些。

“怎麼，不敢？”

顧念薇哭著拽她。

“媽，別這樣，晚星也許隻是拿錯了。”

羅美儀拍了拍她的手。

“念薇，你就是太善良。”

“有些孩子，不給她一點教訓，她不知道後果。”

她轉向我。

“江晚星，你自己選。”

“現在私下打開書包，還是我聯係你班主任和學校。”

“到時候影響了推薦資格，可別怪阿姨沒提醒你。”

“影響推薦資格”這幾個字，像刀一樣落在桌麵上。

包廂裏的同學都沉默了。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高三了，誰都不想惹麻煩。

他們甚至會覺得，隻要我把書包打開，事情就結束了。

可我看見的彈幕不是這樣說的。

【不能交包。】

【不能把手機給她。】

【不能讓她的人碰拉鏈。】

【你一旦進儲物間，監控拍不到，誰都能往你包裏放東西。】

上一世的畫麵，像有人硬塞進我腦子裏。

我看見另一個我站在昏暗儲物間，被羅美儀堵住門。

她說：“阿姨隻是檢查一下。”

顧念薇哭著說：“晚星，我不怪你，隻要你還我。”

然後有人抓住我的手腕。

我的手機被拿走。

我的書包被翻開。

一個銀色U盤從我側袋裏掉出來。

顧念薇尖叫。

羅美儀立刻拍照發群。

“高三一班江晚星疑似盜竊同學競賽資料。”

“請學校立即處理。”

後來呢？

彈幕繼續刷。

【後來班主任讓你暫停競賽推薦。】

【校薦名單提交截止前，調查沒有結果。】

【你錯過窗口。】

【他們說：誰讓你身上有疑點。】

我猛地攥緊手指。

原來她們要的不是今天讓我難堪。

她們要的是讓我來不及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