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看著她。
“所以呢?”
她像受了很大委屈。
“我不是說你拿了。”
“我隻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不小心拿錯?”
不小心。
拿錯。
這些詞聽著溫和,實際每一個都在把我往偷竊上推。
彈幕又出現。
【別說“我沒偷”。】
【問她:她丟了什麼。】
【誰主張,誰舉證。】
顧念薇的生日宴在商場三樓的主題餐廳。
來的大多是我們班同學。
還有幾個家長。
她媽媽羅美儀就在隔壁家長包廂應酬。
今天之後,學校就要確定省賽決賽推薦名單。
我和顧念薇是最後兩個候選。
我排名第一。
她第二。
如果我出事,名額就會順延。
她這一步,不早不晚,卡得剛剛好。
我放下杯子。
“顧念薇,你說你的資料袋丟了。”
“那你先說清楚。”
“你丟的資料袋,具體是什麼樣?”
她愣了一下。
“我剛才說了,藍色拉鏈袋。”
我點頭。
“多大?”
“什麼材質?”
“拉鏈頭上有沒有掛件?”
“U盤是什麼品牌?什麼顏色?容量多大?”
“錄音筆什麼型號?序列號多少?”
“你最後一次看見資料袋,是幾點,在什麼地方?”
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包廂裏的人都停下動作。
顧念薇眼淚含在眼眶裏,半天沒掉下來。
她大概沒想到。
我沒有急著解釋我爸。
也沒有慌張說我沒偷。
我隻是讓她把自己丟了什麼說清楚。
她咬住唇。
“晚星,你這是在審我嗎?”
我看著她。
“不是。”
“我是在給你機會說事實。”
顧念薇的臉色一瞬間很難看。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
她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上。
她低下頭,聲音發悶。
“我真的沒想冤枉你。”
“隻是那個資料袋太重要了,裏麵有我熬夜做的方案。”
“下周答辯,如果找不到,我就完了。”
蔣可立刻過去抱住她。
“念薇你別哭,肯定能找到。”
另一個男生看了我一眼。
“江晚星,你要是真拿錯了就拿出來吧,大家都是同學,不會怎麼樣。”
我笑了。
“我為什麼會拿錯她的資料袋?”
他被問住,支支吾吾。
“你不是剛才坐過那邊嗎?”
“坐過她旁邊,就等於拿過她東西?”
我把視線轉向顧念薇。
“你說資料袋裏有U盤。”
“U盤裏有哪些文件?”
她吸了吸鼻子。
“答辯PPT,項目說明,還有數據表。”
“文件名?”
她一怔。
“什麼?”
“文件名。”我重複,“你自己做的材料,總知道文件叫什麼吧?”
顧念薇抬頭看我,眼底有一絲惱火。
“江晚星,現在重點是我的東西丟了。”
“不是你來考我。”
“可你連自己丟了什麼都說不清楚。”
我語氣平靜。
“如果等下真要查,警察也會問這些。”
聽見“警察”兩個字,她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旁邊幾個同學開始小聲議論。
“她問得也沒錯。”
“要是真丟了,肯定得說清楚。”
“不過江晚星也太冷靜了吧。”
“她爸那事還沒說清呢。”
顧念薇立刻抓住後半句。
她苦笑了一下。
“我其實不想把事情說難聽。”
“可是晚星,資料袋丟之前,你剛說你爸爸在監獄。”
“你可能壓力真的很大。”
“推薦名額、獎學金、優秀畢業生,這些對你都很重要,我都理解。”
“但再怎麼說,偷東西都是不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