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裴婉枝那天的戲沒唱完,
但她也沒打算放過我。
我住進棲霞院第七日,祖母丟了一枚玉玨。
據說是先帝賞賜給老侯爺的舊物,平日鎖在壽安堂的匣子裏。
府裏上下搜了一圈。
最後,周嬤嬤帶人進了棲霞院。
她口口聲聲說各院都搜。
可那些婆子一進門,連箱櫃都沒碰,直奔我的床榻。
枕頭一掀。
玉玨就在下麵。
用一方杏色帕子包著。
周嬤嬤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足夠院外的人聽見,
“大姑娘,您若喜歡貴重東西,跟老夫人說就是,何苦動手拿?”
我站在原地。
院門外已經圍了不少丫鬟婆子。
她們看我的眼神,像看賊。
很熟悉。
我在繡坊被富家小姐誣陷偷銀簪,也見過這樣的眼神。
我被帶到了壽安堂。
祖母坐在上首,裴婉枝跪在她身邊,哭得肩頭發抖,
“祖母,您別怪姐姐。她在外吃苦,見到好東西一時糊塗,也是有的。”
父親看著我,眼中滿是失望,
“照蘅,你若認錯,祖母還能從輕發落。”
顧硯辭也在,他神色嫌棄,
“果然,出身和教養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
祖母握著佛珠終於開口,
“來人,把她帶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出來。”
我沒有喊冤,
我知道喊冤沒用。
我隻是盯著那方杏色帕子。
帕角繡著一片竹葉,收針是三連扣。
是春茗的針法。
那日她來送舊衣,袖口破線處也是這種收法。
我剛開口,周嬤嬤忽然冷聲,
“大姑娘還想狡辯?”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胳膊。
我膝蓋被踹了一下。
差點跪下去。
裴婉枝急忙站起來,
“別傷了姐姐,她隻是犯錯,不是惡人。”
她急得眼淚直掉。
祖母看我的眼神更冷,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知悔改?”
父親別過臉。
顧硯辭輕嗤一聲,
“侯府若還想保體麵,就該早些教她規矩。”
我被壓著往祠堂拖。
門檻就在眼前。
隻要跪進去。
明日京中就會知道:鎮遠侯府真千金回府七日,偷了祖母的玉。
我的名聲就會被永遠踩進泥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道冷聲。
“打下去試試。”
所有人同時回頭。
我娘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四名佩刀護衛。
她一步步走進榮壽堂。
目光先落在我被按住的肩上。
再落在那個揚手的婆子臉上。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