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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一片寂靜,裴老夫人冷著臉吩咐管家,
“照蘅一路回來辛苦,先帶她下去歇著。”
我娘隻問了一句,
“住哪兒?”
管家聲音發虛,
“回夫人,西邊的聽竹軒已經收拾出來了。”
裴老夫人抬高聲音,
“那地方清靜,她初來乍到,住著正合適。”
我娘笑了,
“侯府嫡長女歸家,你讓她住荒院?”
“你別得寸進尺。”
“婉枝住慣了棲霞院,身子又弱,難道你還要她連夜搬出去?”
棲霞院。
是我娘懷我時,用自己的嫁妝銀一點點修起來的。
她看向裴婉枝。
“你住得慣?”
裴婉枝眼眶通紅,
“母親若要我搬,我搬就是。”
“隻是棲霞院裏許多東西,都是祖母和爹爹這些年賞我的。”
“我舍不得。”
裴老夫人立刻道:
“你不必搬!”
“婉枝是我養大的,我舍不得她受委屈。”
我娘點點頭,
“老夫人舍不得她受委屈。”
“所以我女兒就該受?”
裴景淮臉色陰沉,
“不過一處院子,何必爭得如此難看?”
我娘轉身,從身邊嬤嬤手裏接過一本厚冊。
啪一聲,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嫁妝單。”
她翻開第一頁。
“棲霞院地契在我名下。”
“修院子的銀子,出自我陪嫁的寶豐銀樓。”
“屋中黃花梨架、紫檀箱、十二扇花鳥屏,都是定國公府送給照蘅的滿月禮。”
“裴婉枝住了十五年,是借住。“
“如今正主回來了,借住的人就該搬。”
裴景淮猛地站起,
“褚雲姝,你非要用嫁妝壓我?”
“若侯爺還記得這是我的嫁妝,我倒不必壓你。”
廳中無人接話。
顧硯辭皺眉開口。
“侯夫人,婉枝病弱,驟然搬院未免太過。”
“世子若這樣憐香惜玉,不如把靖國公府正院騰出來給她。”
顧硯辭臉色一僵。
“照蘅流落民間十五年,吃糠咽菜都熬過來了。”
“她占別人的院子搬出去,倒成了天大的委屈?”
裴婉枝眼淚一顆顆掉。
“硯辭哥哥,你別替我說話了。”
“姐姐回來,我本就該讓。”
她看向我,
“姐姐,棲霞院還給你。”
“隻是那院裏有我這些年的痕跡,若姐姐瞧著不舒服,讓人全扔了便是。”
我沒看她,
“不必你教。”
她微微一愣。
“我的院子,我知道怎麼收拾。”
她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當天晚上,不等裴婉枝讓出院子,
卻先傳來了她病倒了的消息。
說是受了驚,心口疼,飯也吃不下。
祖母派人送參湯。
父親親自去看。
顧硯辭更是派人送來一匣上好藥材。
沒有人再提起讓出院子的事情。
除了我娘,
她帶著人直接闖了棲霞院。
老夫人麵色難看至極,
“婉枝都病倒了,你到底要把家裏搞成什麼樣!”
我娘牽著我的手,身後的丫鬟上前一步,
“老夫人,這是城裏回春堂的大夫。”
“夫人給小姐請來的,不如讓他也為裏麵那位看看?”
裴老夫人麵色愈發難看,她盯著我娘,
終究讓出了身後的院子,
“來人,幫小姐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