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可是我有靠山啊!
顧淮之語氣始終平穩,提出的條件甚至稱得上公允,可也將那份上位者的冷酷算計與生殺予奪的傲慢展現得淋漓盡致,周圍幾名幸存者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們昨晚已經見識過顧淮之的實力。
這個男人獨自占據車廂前段最好的位置,手裏握著一把鋒利得足以割開詭異骨骼的精鋼軍刺,身邊還聚攏了七八名幸存者。
能夠在保護期剛開始時得到他的招攬,在許多人看來,幾乎等於提前拿到了一張保命符。
白芊芊也顧不上鼻子還在隱隱作痛,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嫉恨。
她費盡心思透露了那麼多隻有重生者才知道的情報,顧淮之才允許她暫時跟在身邊。憑什麼桑榆什麼都沒做,隻因為開出了一個有用的道具,就能得到他親自開口招攬?
“顧少,她昨晚——”
“閉嘴。”
顧淮之沒有回頭,平淡的兩個字便讓白芊芊臉色一白,再也不敢出聲。
桑榆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微微眯起眼睛。
不得不承認,原書男主能夠在這趟吃人的列車上迅速建立勢力,靠的確實不隻有一張臉。
顧淮之沒有因為白芊芊哭兩聲便替她出頭,也沒有張口搶奪自己的魔植,他隻用幾句話,便把招攬包裝成了目前最穩妥的生存選擇,同時把拒絕的代價擺在了她麵前。
加入他的隊伍,必須服從調度。
至於遇到真正危險的時候,輔助型玩家應該被保護,還是會被當成可以犧牲的棋子,解釋權顯然握在顧淮之手裏。
桑榆眨了眨那雙水潤的大眼睛。
要是以往她單槍匹馬,遇到這種手裏明顯有大殺器、眼神像刀子一樣的狠角色,她肯定先苟一波。
但就在剛才,桑榆眼角餘光已經敏銳地瞥見,自己左邊那扇破爛不堪的234號包廂門,已經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立在門後,神情依舊冷淡倦怠,黑沉沉的視線卻越過門縫,準確落在了她身上。
靠山就在身後半米,此時不狂更待何時?!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袖,又悄悄往234號包廂的方向挪了半步,確認自己隻要轉身就能躲到陸驍身後,腰杆立刻挺直了不少。
“顧先生開出的條件聽起來確實不錯。”
桑榆把短柄鐵鍬往地上一杵,鐵板與地麵碰撞,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她頂著一張溫婉無害的漂亮臉蛋,笑得格外真誠:“道具歸我,物資按貢獻分配,還有一群人幫忙打怪。換成別人,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感動得想給你磕一個了。”
顧淮之透過鏡片看著她,沒有因為這句恭維放鬆半分。
果然,桑榆下一句話便拐了個彎。
“可惜我這個人脾氣不好,骨頭也有點硬,聽見‘服從調度’四個字就渾身發癢。萬一哪天沒忍住,一鐵鍬拍在指揮官的臉上,多影響團隊內部和諧啊。”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桑榆像是沒察覺氣氛變化,視線轉向顧淮之身後的白芊芊,笑意又深了幾分。
“何況顧先生挑選隊友的眼光實在讓我不敢恭維。連這種遇到守盒怪就隻會找人墊背、打不過便躲回房間告狀的東西都肯收,我很難相信貴團隊的貢獻評定標準。”
白芊芊臉色漲得通紅:“桑榆,你胡說!那個初始盲盒本來就是我先發現的!”
“發現了又不敢拿,趴在門口哭著求我幫忙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有底氣?”
桑榆說著,又用餘光瞄了一眼234號包廂的門縫。
陸驍還站在那裏。
很好,安全感充足,可以繼續輸出。
她唇角一彎,話鋒重新對準顧淮之:“至於資源區裏的東西,誰有本事誰拿。顧先生既然說下次見麵就是競爭對手,那咱們一會兒各憑本事,誰也別指望誰手下留情。”
一連串不帶重樣的毒舌輸出,直接把走廊裏一眾幸存者聽傻了!
白芊芊嚇得臉色慘白,從來沒人敢這麼指著顧淮之的鼻子罵!
顧淮之安靜地聽完,並未動怒。
鏡片後的目光從桑榆臉上掠過,隨即極輕地偏向她身後的234號包廂。
從剛才開始,這個女人看似罵得毫無顧忌,實際上每說兩句便要確認一次左側的動靜,腳下也在不著痕跡地往那邊挪。
顧淮之早已察覺,門後站著一個人。
她的底氣顯然來自對方。
“原來如此。”
顧淮之低聲說了一句。
桑榆心頭剛剛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便看見他戴著半指手套的右手手腕一翻,一把泛著幽藍寒芒、纏繞著絲絲血氣的B級精鋼軍刺憑空出現在掌心。
顧淮之沒有被激怒後的失態,臉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情緒。他隻是平靜地向前踏出一步,驟然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身形快如鬼魅,軍刺帶起一道淩厲破空聲直逼桑榆握著鐵鍬的右手而去!
這一擊避開了要害,卻又快得驚人。
如果桑榆身後無人,軍刺會在瞬間挑飛她的鐵鍬,順勢劃傷手腕,讓她失去反抗能力。
“臥槽,說不過就動手,男頻龍傲天玩不起啊!?!”
桑榆剛才說話有多硬氣,此刻轉身跑路就有多熟練。
在看見顧淮之抬手的瞬間,她連抵擋的念頭都沒生出來,在顧淮之動手的零點一秒內,抱緊自己的短柄鐵鍬,腳下一滑,整個人像條泥鰍似的精準無比地往左後方一縮——
“陸驍,救命!殺人啦!”
“哐當——!”
234號包廂門被人從裏麵一腳踹開。
陸驍高大挺拔的身影從昏暗中邁出,單手拎著一根剛從床底硬生生擰下來的實心承重鐵棍,黑色衝鋒衣勾勒出寬闊肩背與勁瘦腰線。
桑榆無比熟練地躲到他身後,一隻手揪住他的衣擺,另一隻手還不忘從他腰側探出鐵鍬,氣勢洶洶地指向顧淮之。
“就是他!招攬不成就動手,一點競爭精神都沒有!”
陸驍垂眸看了緊緊揪著自己衣擺的那隻白皙小手,那張輪廓冷硬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垂落的眼睫卻遮不住眸底驟然翻湧的冷意。
精鋼軍刺已經逼至身前。
陸驍甚至連多餘的姿勢都沒有,隻是單手握住鐵棍看似隨意地橫在兩人之間。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周圍幾人耳膜發麻,迸濺的火星在昏暗走廊裏一閃而過。
顧淮之的軍刺被硬生生擋在半空。
陸驍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握住鐵棍的手臂穩得驚人,衝鋒衣袖口因為發力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的小臂肌肉緊繃流暢,手背上的淡青血管沿著腕骨微微凸起。
顧淮之眼神一沉。
這一擊雖然隻是試探,力道依舊足以挑飛一個成年男人手裏的武器。陸驍僅用一隻手便穩穩擋了下來,甚至還有餘力將鐵棍向外一震,逼得軍刺偏開數寸。
顧淮之借勢收回武器,向後退了半步。
冷靜地評估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臉上依舊看不出惱怒,眼底卻多了一絲麵對強敵時才有的審慎。
“你就是她拒絕的底氣?”
陸驍沒有回答。
他微微側身,將躲在後麵的桑榆擋得更加嚴實,修長冷白的手指仍舊穩穩握著鐵棍,抬起的黑眸裏透著熬夜後的倦怠,語氣冷得沒有半點起伏:
“她拒絕了,你沒聽見?”
桑榆躲在他背後瘋狂點頭,還不忘探出半張臉補充:“聽見了吧?我們陸哥問你話呢!”
陸驍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將桑榆又要從身後鑽出來的腦袋按了回去,視線輕描淡寫地掃過顧淮之微顫的虎口,薄唇吐出三個冷冰冰的字:
“別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