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川住進來的第三晚,下了暴雨。
淩晨兩點,他突然在客房尖叫。
蘇晚寧衝出去的時候,我也醒了。
裴川縮在床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夢見她來找我了。”
“她掐著我脖子,說離婚了也不放過我。”
蘇晚寧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沒事,我在。”
裴川情緒失控地抱住她,怎麼都不肯鬆手。
我站在門口。
蘇晚寧抬頭看我。
“你先回去睡。”
“你呢?”
“我陪他一會兒。”
裴川立刻鬆開手。
“顧哥別誤會,我就是太害怕了。”
他嘴上這麼說,手指卻還攥著蘇晚寧的衣袖。
我看了兩秒。
“沒誤會。”
我隻是終於看明白了。
有些人隻要表現得足夠需要她,就能讓她忘記自己還有一個丈夫。
第二天,程棠帶著幾個朋友來家裏吃飯。
蘇晚寧說裴川心情差,人多熱鬧。
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我下班回來時,裴川正坐在蘇晚寧旁邊。
他穿著我的圍裙,麵前擺著蘇晚寧愛吃的菜。
有人起哄。
“你們倆以前也是這樣,川哥做飯,晚寧洗碗。”
裴川笑著打了那人一下。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別亂說。”
蘇晚寧沒有製止。
她隻是給裴川夾了一塊排骨。
“你胃不好,別光喝酒。”
餐桌突然安靜。
程棠把筷子一放。
“晚寧,姐夫還站著呢。”
所有人才想起看我。
我的位置被裴川坐了。
連碗筷都沒留。
蘇晚寧皺眉。
“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
“這是我家,回來也要預約?”
“大家高高興興的,你別挑事。”
裴川連忙起身。
“顧哥坐我這兒吧。”
他嘴上讓著,身體卻沒挪。
我把包放下。
“不用,我吃過了。”
經過客廳時,我看見茶幾上擺著一個深藍色盒子。
裏麵是一塊價格不菲的腕表。
裴川注意到我的視線,摸了摸手腕。
“是晚寧送我的離婚禮物。”
“她說離婚不是丟人的事,該慶祝重獲新生。”
三個月前,我升職。
蘇晚寧說最近房貸壓力大,沒必要買禮物。
我當時還反過來安慰她。
一家人,不用計較那些形式。
原來不是沒有錢。
隻是我的新生,不值得慶祝。
程棠跟進臥室,壓著火問蘇晚寧。
“你真打算把日子過散?”
“哪有那麼嚴重?”
“姐夫箱子都收好了。”
蘇晚寧往裏麵看了一眼。
我的行李箱立在床邊,已經扣上鎖。
她扯了下嘴角。
“從小留下的毛病,一不高興就收東西。”
“收完呢?”
“還能去哪?”
“他連一個能回去的家都沒有。”
笑聲隔著門傳進來。
像一把鈍刀,在同一個地方來回磨。
她曾經抱著我說,沒有老家沒關係,以後這裏就是家。
現在,她拿我無處可去,當成我不會離開的保證。
裴川忽然推門進來。
“晚寧,我不敢一個人睡。”
他看向我們的床,聲音越來越小。
“客房靠近電梯,一有動靜我就害怕。”
蘇晚寧沉默片刻,伸手抱起我的被子。
“今晚讓他睡主臥。”
她把被子放到門外。
“顧嶼,你去書房將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