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五下午兩點五十。

我推開了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那扇厚重的雙開門。

傅燼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正在低頭看一份文件。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冷漠的邊緣。

秦助理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幾份裝訂好的協議。

聽到動靜，傅燼連頭都沒抬。

“坐。”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一如既往的乖順。

秦助理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順便遞上了一支萬寶龍簽字筆。

“林小姐，這是資產代持解除協議，以及相關的放棄產權聲明。您先看一下，確認無誤後在最後一頁簽字按手印。”

我拿起文件，沒有翻開，隻是靜靜地看著封麵上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辦公室裏安靜得隻能聽到傅燼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我才輕聲開口。

“如果我不簽呢？”

翻閱文件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燼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冷冷地鎖定在我身上。

“桑榆，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這兩年你跟著我，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頂級的？現在明姝回來了，屬於她的東西，你必須還回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威壓。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乖乖簽字，拿走那五百萬，下半輩子也夠你吃穿不愁了。”

“如果繼續鬧下去，我保證，在這個圈子裏，你連一份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進行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一滴眼淚，極其精準地砸在了協議的封麵上。

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我簽。”

我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沙啞而屈辱。

我翻開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手裏的筆仿佛有千斤重，顫抖著簽下了“林桑榆”三個字，並重重地按下了紅色的指印。

傅燼看著我的動作，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下來。

他滿意地靠回椅背上，眼神裏多了一絲對玩物的悲憫。

“秦特助，安排財務打款。另外，給林小姐訂一張今晚飛三亞的機票，讓她去那邊散散心。”

這是在下達逐客令了。

他連我留在本市呼吸同一口空氣都覺得礙眼。

“不用了。”我站起身，把簽好字的協議推給秦助理。

“我自己買了今晚的機票，去曼穀。”

傅燼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但他也沒有多問，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也好。以後，好自為之。”

走出傅氏集團的大樓，深秋的冷風迎麵撲來。

我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傅燼，這五百萬，就當是你給我和微微這幾年的精神損失費了。

晚上十一點，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我推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走向VIP候機室。

距離飛往倫敦的航班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沒錯，不是曼穀，是倫敦。

我推開候機室的門，角落裏坐著一個全副武裝的人。

墨鏡、口罩、鴨舌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活像個在躲避狗仔的三線明星。

聽到開門的動靜，那人立刻警惕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猛地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精致卻略帶憔悴的臉。

是陸清微。

那個在網上發長文痛罵我背信棄義，發誓與我老死不相往來的好閨蜜。

她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我走過去，張開雙臂，狠狠地抱住了她。

“桑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地回抱住我。

“戲演完了，微微。”

我拍著她的後背，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但那是笑出來的眼淚。

“咱們這回，是真的要發財了。”

陸清微抹了一把眼淚，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離岸賬戶的手續已經全部弄好了。傅燼那套江景大平層抵押的五千萬，加上咱們這兩年轉移過去的珠寶和名包折現的錢，一共兩個億。”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驚人。

“桑榆，我們自由了。”

我看著手裏的那張薄薄的卡片，感覺像握住了一個沉甸甸的新世界。

是啊，自由了。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誰的金絲雀，也不再是聲名狼藉的第三者。

機場的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挽住陸清微的手臂。

“走吧，陸總。咱們去倫敦，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