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嬤嬤力氣極大,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葉楚湘端著那碗毒藥,緩步走到我麵前。
她的動作依舊是那麼溫婉優雅。
連嘴角的弧度都精心算計過。
“姐姐,你別怪陛下狠心。”
“要怪就怪你占著這個後位,礙了太多人的眼。”
“隻要你死了,這天下人的怒火就平息了。”
“陛下依舊是仁君,而臣妾,會代替你,成為新的皇後。”
她用銀匙舀起一勺藥,湊到我嘴邊。
“乖,喝下去,就不痛了。”
就在那勺藥即將觸碰到我嘴唇的瞬間。
我猛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膝蓋上。
“啊——”
葉楚湘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撲倒在地。
手中的藥碗摔得粉碎,黑色的藥汁濺了她一臉。
那兩個嬤嬤大驚失色,想要用力製服我。
我反手拔出藏在袖中的金簪。
毫不猶豫地紮進左邊嬤嬤的手背。
鮮血飛濺。
嬤嬤慘嚎著鬆開了手。
我順勢轉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右邊嬤嬤的臉上,將她打翻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之間。
將門虎女,即便被困深宮,也絕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葉楚湘。
“妹妹真是好大的膽子。”
“沒有陛下的廢後聖旨,你也敢來長春宮毒殺正宮皇後?”
葉楚湘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循規蹈矩的我,竟然敢直接動手。
“你......你瘋了!”
“外頭的士卒馬上就要衝進來了,你活不了多久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長春宮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呐喊聲。
兵甲相撞的鏗鏘聲,和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我聽得出,這不是禦林軍的動靜。
大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蕭祁淵一身明黃龍袍,步履匆匆地跨過門檻。
他臉上依然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文爾雅。
隻是眼神裏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晏清,外麵的局勢已經失控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葉楚湘。
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
“那些叛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已經攻破了玄武門。”
“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大明江山毀於一旦。”
“你是沈家的女兒,最懂得顧全大局。”
“委屈你穿上這身罪己服,出去跟他們解釋清楚。”
他一邊說,一邊讓太監遞上一件粗布白衣。
“隻要你承認,是你善妒阻攔朕見裴寂之。”
“朕保證,絕不會傷及沈家滿門。”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我剛走出去,就被萬箭穿心。
他不僅沒有保全沈家,反而在我死後,以謀逆之罪將我父兄抄家滅族。
我沒有接那件白衣。
我後退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陛下是覺得,臣妾出去頂罪,這皇位就坐得穩了嗎。”
蕭祁淵的臉色冷了下來。
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隱隱的威脅。
“晏清,朕是在給你留體麵。”
“你若自己不出去,朕隻能讓禁軍請你出去了。”
“到時候,場麵可就不好看了。”
他話音剛落。
長春宮外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太和殿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紅。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不是叛軍......是鎮北侯!”
“鎮北侯率領十萬鐵騎,已經將皇宮團團包圍了!”
蕭祁淵猛地僵在原地。
鎮北侯,正是我的父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長春宮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人猛地踹開。
狂風裹挾著漫天飛雪席卷而入。
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瞬間填滿整個大殿。
我的父兄身披重甲,手持長刃,大步流星地跨入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