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一巴掌最終沒能落在我臉上。

因為陸祈死死地抱住了我媽的胳膊。

“媽，別打枳柒！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不怪她！”

陸祈連聲音都在發抖，擋在我麵前，像個隨時準備犧牲的烈士。

我媽氣得渾身哆嗦，眼淚直往下掉。

“你看看她把你欺負成什麼樣了！你還護著她！”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淒厲得傳遍了整個辦公區。

“沈枳柒，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東西！”

“小祈發著高燒，三十九度啊！連夜守在你門口，早上還跑來給你送早飯。”

“你不僅不領情，還拿花砸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圍的同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對我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在偷偷錄像。

“這女的確實有點不知好歹了。”

“男朋友都做到這份上了，多大仇啊？”

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看著我媽痛心疾首的臉，看著陸祈隱忍委屈的眼神。

“演夠了嗎？”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仿佛剛才碰到陸祈的花讓我沾染了什麼細菌。

“演夠了就從我公司滾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媽倒吸了一口冷氣，捂著胸口倒退了兩步。

陸祈趕緊扶住她，轉頭看著我，眼底全是絕望和痛苦。

“枳柒，你哪怕給我判死刑，也讓我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吧？”

“就因為一個垃圾袋的結？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紅著眼眶，一步步逼近我。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還是你......在外麵有別人了？”

聽到最後半句話，我媽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直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沈枳柒，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幹了對不起小祈的事，故意找借口甩了他？”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好笑。

這就是我的至親，我的摯愛。

在他們眼裏，我所有的決絕，不是無理取鬧，就是出軌背叛。

我懶得辯解，轉身走回工位，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蓋好公章的文件，直接甩在陸祈腳下。

“這是我的調崗申請。”

“下周一，我會去西北分公司，永遠不會再回這座城市。”

陸祈低頭看著那份文件，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撲過去，抓起文件，雙手顫抖著想要撕碎它。

“我不同意！你休想離開我！”

“西北那麼苦，你去那裏幹什麼？枳柒，你別跟我賭氣了行不行！”

我媽也急了，衝上來抓住我的手。

“你瘋了是不是？你馬上就要跟小祈領證了，你現在跑去西北？”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我媽的手指。

“從你為了一個外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冷血的時候，我就沒有媽了。”

我媽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說什麼胡話，小祈是你未來的丈夫，怎麼是外人！”

“他不僅是外人。”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還是個讓我覺得惡心的垃圾。”

陸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後，他突然瘋了一樣地撕碎了那份調崗文件。

把碎紙片塞進嘴裏，用力咀嚼。

“我不準你走！你不準走！”

他嘴角流出白色的沫子，混著血絲，看起來可怖極了。

“枳柒，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他猛地轉身，衝向旁邊全落地玻璃的窗戶。

作勢就要往玻璃上撞。

小林尖叫出聲，周圍的同事嚇得四散躲開。

我媽發出一聲慘叫，撲過去死死抱住陸祈的腰。

“小祈！你別做傻事啊！為了這個沒良心的不值得！”

我靠在辦公桌上，冷眼看著陸祈在那裏掙紮。

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想死就快點撞，別耽誤大家上班。”

陸祈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我冷漠到極致的臉。

眼裏的光，終於一點點地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