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爭吵聲持續了很久。
我媽在門外拍著門,聲音從憤怒變成哀求。
“枳柒啊,你能不能懂點事?”
“陸祈這孩子對你多好,你生病他熬夜照顧,你加班他跨越半個城市去接你。”
“你現在就為這麼點雞毛蒜皮的事把他掃地出門,你讓人家怎麼想?”
我爸在旁邊歎氣。
“別管她!讓她自己冷靜冷靜,陸祈,跟爸回家!”
陸祈死活不肯走。
“爸,媽,我不能走,我走了枳柒會更生氣的。”
“我就在門口守著她,等她氣消了再說。”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陸祈這番自我感動的話語。
覺得無比滑稽。
我沒有理會,直接走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然後回到臥室,閉上眼睛睡覺。
這一覺,我睡得出奇的安穩。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準時起床。
洗漱完畢,化了一個精致的妝。
拉開防盜門的那一刻,一個黑影從門邊滑落下來。
陸祈竟然真的在走廊裏坐了一整夜。
他蜷縮著身體,原本筆挺的襯衫變得皺巴巴的。
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得起了一層皮。
聽到動靜,他猛地睜開眼。
試圖扶著牆站起來,卻因為雙腿發麻又跌了回去。
“枳柒......你醒了。”
他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連眼神都沒有多給一個。
直接繞過他,走向電梯。
陸祈慌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從後麵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枳柒,你去哪?我送你。”
他手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顯然是發高燒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陸祈被我甩得撞在牆上,悶哼了一聲。
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委屈。
“枳柒,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那個結......我真的不知道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我改行不行?”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冷冷地看著他。
“你什麼都不用改,去死就行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擋住了陸祈絕望的臉。
到了公司,我直接去了人事部。
拿了一份調崗申請表,申請調往距離這裏兩千公裏外的分公司。
剛回到工位,樓下前台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沈主管,您男朋友在樓下等您,說給您送早餐。”
我皺了皺眉。
“我不認識他,讓保安把他趕走。”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我的助理小林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盒走進來。
“枳柒姐,你男朋友非讓我把這個拿上來,說你早上沒吃飯,胃會疼。”
小林滿臉羨慕地看著我。
“陸先生真的好貼心啊,還發著燒呢,非要在樓下等你。”
周圍幾個同事也湊過來搭腔。
“是啊枳柒,這麼好的男人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差不多行了,別把人家逼急了。”
我看著桌上那個保溫盒。
是他以前經常給我煲的皮蛋瘦肉粥。
我站起身,拎起保溫盒。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走到垃圾桶旁。
連蓋子都沒開,直接丟了進去。
“以後他的東西,不準拿進辦公室。”
辦公區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陸祈從門外擠了進來。
他額頭上貼著退燒貼,手裏還捧著一束我最喜歡的白玫瑰。
看到垃圾桶裏的保溫盒,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枳柒,早餐不喜歡,吃點別的好不好?”
他把花遞到我麵前,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別生氣了,跟我回家吧。”
我看著他這張深情的臉,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我接過那束白玫瑰。
陸祈的眼睛亮了一下,以為我終於鬆口了。
下一秒,我雙手用力。
將整束花折斷,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花瓣散落一地,尖銳的花枝劃破了他的側臉,滲出一絲血跡。
“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滾。”
陸祈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我。
同事們看不下去了,有人小聲嘀咕。
“這也太過分了吧......”
陸祈卻猛地轉頭,衝那個同事吼道。
“閉嘴!我樂意讓枳柒打,關你們什麼事!”
吼完,他又轉過頭,討好地看著我。
“枳柒,你打我出氣也是好的,隻要你別不要我。”
就在這時,我媽氣衝衝地從電梯裏走出來。
看到陸祈臉上的血跡,她大驚失色地跑過來。
“哎喲,小祈,這是怎麼弄的!”
她猛地轉頭瞪著我,揚起手就想打。
“沈枳柒,你簡直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