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顧廷川那張溫柔到近乎病態的臉,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
用我最在乎的人和事物來逼我妥協。
這就是他口口聲聲的愛。
布丁在航空箱裏發出嗚咽的聲音,爪子無力地扒拉著鐵門。
它看到我,想要搖尾巴,卻因為虛弱隻能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我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蘇可站在顧廷川身側,看著我緊繃的下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嫂子,你就別倔了。廷川哥是真的愛你,哪個男人能做到他這份上啊?”
她歎了口氣,一副為了我好的大度模樣。
“你哪怕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老院長想想吧?她都七十多歲了,心臟搭橋手術可等不得。”
“夠了。”
我打斷了蘇可的話,目光越過她,直直地盯著顧廷川。
“撤銷孤兒院的停資指令,我跟你進入離婚冷靜期。”
顧廷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仿佛得到了什麼特赦令。
但他似乎對“離婚”兩個字依然極度敏感,眉頭瞬間皺起。
“我不離婚......”
“這是我的底線。”我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要麼你在冷靜期內證明你所謂的愛,要麼,你現在就看著我從這棟樓上跳下去。”
我走向陽台,推開了玻璃門。
十六樓的冷風灌進來,吹亂了我的頭發。
顧廷川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將我往房間裏拖。
“我答應!我答應你!”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個嚇壞了的孩子。
“冷靜期,我們先過冷靜期。念念,你別嚇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蘇可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會作......”
顧廷川猛地轉頭,衝著蘇可厲聲吼道:“你滾!把布丁留下,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蘇可被吼得一愣,眼圈瞬間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冷靜期的這三十天,顧廷川幾乎把“絕世好丈夫”演繹到了極致。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應酬,每天準時下班。
我每天早上醒來,床頭都會放著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溫水。
餐桌上永遠是我最愛吃的早餐。
他甚至包下了全市最大的幾塊LED屏,每天循環播放著對我的告白。
整個圈子裏的人都在傳,顧廷川愛慘了沈念,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顧母每天來砸門罵我,顧廷川就直接換了門鎖,甚至讓保安把顧母攔在小區外麵。
他所做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無瑕,無可挑剔。
如果沒有那個微小的、習慣性的動作。
冷靜期的第二十九天,也是最後一個夜晚。
顧廷川在家裏布置了滿屋子的玫瑰,甚至請了米其林大廚來家裏做晚餐。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單膝跪在我麵前。
桌上的燭光搖曳,映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
“念念,明天就是冷靜期最後一天了。”
他將文件推到我麵前,眼底滿是真誠。
“這是我名下所有資產的轉讓協議,包括顧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還有這套房子。我已經簽好字了。”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你都還在為了那天我掛反衣架的事情生氣。”
他紅了眼眶,聲音裏帶著乞求。
“我承認我粗心,我不懂你的強迫症。但我可以用我的一切來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
“隻要你不離婚,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低頭看著那份資產轉讓協議。
厚厚的一疊,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在叫囂著顧廷川的“誠意”。
我拿起桌上的那份協議,在顧廷川期待的目光中,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裏格外刺耳。
顧廷川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念念......你這是幹什麼?”
他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地的碎紙,聲音顫抖。
“我連心都掏給你了,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就因為幾件衣服,你真的要判我死刑嗎!”
他終於崩潰了,雙手抱住頭,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冷眼看著他精湛的演技,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
“顧廷川,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隻是在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