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當天,我擺在床上的幾件衣服被老公用衣架掛了起來。
所有的衣架掛鉤,都整齊地朝向了櫃門。
我沉默了幾秒,立馬定了最近一班飛往國外的機票。
他追到機場攔住我時,眼底全是不可理喻:
“你到底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上了一天班回來好心幫你收拾衣服,這就惹到你了?”
我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放手,離婚協議我過幾天發給你。”
他被我這句話刺得愣了一秒:
“就因為我掛反了幾件衣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進了安檢。
“是,掛反了就是不行。”
......
“女士,請出示您的登機牌和護照。”
安檢員溫和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回。
我將手裏的證件遞過去,沒有回頭。
身後隔離帶外,顧廷川的聲音透過嘈雜的人群傳過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和強壓的隱忍。
“沈念!我不過就是順手幫你掛了幾件衣服,方向不對你重新掛就是了,至於拿離婚來威脅我嗎?”
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眼神裏多半帶著對我的不解和對他的同情。
畢竟在所有人眼裏,顧廷川穿著高定西裝,領帶卻因為一路狂奔而微微歪斜,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活脫脫一個為了挽回無理取鬧妻子的深情丈夫。
我接過安檢員遞回來的護照,踩著平靜的步子往裏走。
“沈念!”
伴隨著行李在安檢傳送帶上滾動的聲音,我摸出手機,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世界瞬間清淨了。
長達十二個小時的越洋航班,我沒有要一條毛毯,也沒有喝一口水。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窗外雲層的翻滾。
我是一個孤兒,從十六歲認識顧廷川開始,他就是我生命裏唯一的依靠。
他會在我高燒時整夜不睡地守著我,會在我被同事排擠時衝到公司替我出頭。
結婚三年,他連廚房都沒讓我進過一次。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說顧廷川把我寵成了一個連衣服都不用自己掛的廢物。
可現在,我要親手把這個依靠連根拔起。
飛機平穩降落在倫敦希思羅機場。
隨著機艙門開啟,冷冽的空氣湧入。
我打開手機,屏幕瞬間被瘋狂湧入的消息卡得死機了幾秒。
幾十個未接來電,全都是顧廷川。
微信上更是滿屏的紅點。
“念念,你落地了嗎?看到信息給我回個電話,我很擔心你。”
“老婆我錯了,我不該在機場衝你吼,我真的是太著急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跑去國外多不安全?你就算是生我的氣,也別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好不好?”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定好餐廳等你到現在。你要是氣消了就告訴我,我去接你。”
“衣服的事是我粗心,我以後再也不碰你的衣櫃了行嗎?你回來,要打要罵都隨你。”
字字句句,卑微到了極點。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他這種語氣,我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甚至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但我現在看著這些字,隻覺得胃裏一陣陣痙攣,想吐。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市中心酒店的地址。
剛坐穩,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劃開接聽。
“念念!”顧廷川沙啞到幾乎失聲的嗓音從聽筒裏傳來,透著如釋重負的顫抖。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異國街景,語氣平靜:“有事嗎?”
他被我冷漠的態度噎了一下,呼吸重了幾分。
“你非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我已經道過歉了,你也折騰夠了吧?”
“衣服掛反了是我的問題,可我是好心幫你收拾!我加班到晚上八點,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家陪你過紀念日,一進門看到你衣服亂扔,我怕衣服皺了才幫你掛起來!”
“結果呢?你一句話不說就要離婚,沈念,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甚至還有一絲極度壓抑的哽咽。
“說完了嗎?”我靠在椅背上,“說完就掛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顧廷川終於控製不住情緒,音量拔高。
“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判我死刑?就為了幾個衣架?你讓外人怎麼看我?怎麼看你!”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黑。
還不到一分鐘,微信裏彈出了新消息。
是顧廷川的發小,也是他一直當親妹妹看待的蘇可。
“嫂子,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廷川哥為了找你,在機場淋了半天雨,現在胃病發作,剛吐了血。”
“我正在陪他在醫院輸液,他連燒到三十九度嘴裏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就算你不喜歡他把衣架掛鉤朝外,你罵他一頓就是了。他一個大男人,能有多細心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無理取鬧,真的很讓人心寒?”
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裏,顧廷川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
而鏡頭邊緣,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截屬於蘇可的衣袖。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擊。
“那你就好好照顧他,最好直接把戶口本的配偶欄也換成你的名字。”
發完這句,我直接將蘇可也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