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旨意一下。
後宮前朝議論紛紛。
誰都不知道皇上為何突然對溫家二小姐發難。
畢竟前幾日,皇上還誇過她抄的佛經清雋秀麗。
太子哥哥下朝後,立刻趕來乾清宮。
他進門時,我正在啃一塊軟糕。
“父皇。”
太子哥哥行了禮。
他看了一眼我,欲言之嘴又閉上。
“有話直說。”
父皇在批折子,頭也沒抬。
“兒臣不解,小姨究竟做錯了何事?”
太子哥哥眉頭緊鎖。
“昨日小姨回去後,哭了一整夜,今日連飯都吃不下。”
“兒臣去看她,她還自責是不是弄疼了禾兒。”
父皇握筆的手一頓。
墨汁滴在奏折上,暈開一大片黑跡。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太子。
“你很心疼她?”
太子哥哥一驚。
“小姨是母後的親妹妹,母後臨終前囑托過,要善待溫家。”
“她一直恪守本分,對禾兒也是盡心盡力。”
父皇冷笑了一聲。
“盡心盡力?”
他扔下朱筆。
“你隻看到了她的眼淚,就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祈,你是大楚的太子,不是憐香惜玉的蠢貨。”
太子哥哥臉色瞬間漲紅。
他掀起衣擺跪下。
“兒臣知錯。”
“但兒臣隻求父皇明示,小姨到底犯了什麼死罪,要被如此防備?”
父皇沒有回答。
他總不能告訴太子,溫錦瑟在心裏說要殺了我。
說了沒人信。
隻會打草驚蛇。
“退下。”
父皇端起茶盞。
“以後少去她那裏走動。”
太子哥哥咬著牙,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我知道他心裏不服氣。
溫錦瑟太會裝了。
她這三年裏的隱忍和溫柔,騙過了所有人。
轉眼到了初春。
天氣漸暖。
我在殿裏憋壞了。
常喜見我實在鬧騰,便請示了父皇。
父皇親自帶著我,去禦花園賞花。
海棠花開得正盛。
我邁著小短腿,在花叢裏撲蝴蝶。
父皇站在涼亭裏看著我,周圍站滿了侍衛。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溫錦瑟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衫,提著個竹籃走來。
她看見父皇,立刻跪下行禮。
“臣女參見皇上。”
父皇臉色一沉。
“你來幹什麼?”
溫錦瑟沒有抬頭。
“今日是驚蟄,臣女親手做了一些桃花酥,想送給公主嘗嘗。”
她聲音溫婉,毫無怨懟。
“臣女知道皇上禁了臣女靠近公主,臣女不敢抗旨。”
她將竹籃舉過頭頂。
“請皇上讓人查驗後,再給公主。臣女隻是......實在想念公主。”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又卑微,又真誠。
連站在一旁的常喜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父皇冷冷地看著她。
“拿過來。”
常喜上前,接過竹籃,遞給旁邊候著的太醫沈青柏。
沈青柏是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
醫術極高。
他打開竹籃。
裏麵放著幾塊精致的桃花酥。
他拿出銀針刺入,又聞了聞。
“回皇上,沒有毒。”
溫錦瑟低著頭,肩膀微微放鬆。
就在這時,我正好跑回亭子。
我撞到了父皇腿上。
父皇順手將我抱起來。
溫錦瑟抬起頭,看著我,眼底滿是溫柔。
“禾兒,最近乖不乖呀?”
她沒有靠近,隻是站在三步外笑著問。
我沒理她。
我覺得她笑得很可怕。
太子哥哥正好也從另一邊走來。
他看見這一幕,快步上前。
“父皇。”
太子哥哥先向父皇行禮,然後看向溫錦瑟。
“小姨,你怎麼在這裏?”
“我做了些桃花酥。”
溫錦瑟輕聲說。
太子哥哥看到桌上的點心,鬆了口氣。
“既然太醫驗過了,禾兒肯定喜歡。”
他伸手從盤子裏拿起一塊桃花酥。
他遞到我嘴邊。
“禾兒,嘗嘗。”
他順勢將我從父皇懷裏接了過來,遞給了身旁的老嬤嬤。
他手裏的桃花酥離我很近。
父皇的臉色突然大變。
因為他腦海裏,清晰地響起了一道聲音:
【這桃花酥裏可是加了曬幹的柳絮粉。公主若是吃下去,引發喘疾,神仙也救不了。】
父皇猛地看向溫錦瑟。
是溫錦瑟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