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楚皇室百年來唯一的公主。
出生那天,我自帶了一個外掛。
誰抱我,誰的心聲就會在父皇腦海裏公放。
太子哥哥抱我,父皇腦海裏響起:
【奏折好煩,想偷溜出宮】,
父皇反手給他加派了三個太傅。
戶部尚書抱我,父皇聽見:
【江南水患的庫銀,還能再貪兩成】,
父皇當庭抄了他的家。
靠著這個外掛,父皇精準識別忠奸,我也成了最受寵的公主。
母後薨逝後,所有人都盯著繼後的位置。
唯獨母後的庶妹溫錦瑟,不爭不搶。
她貼心溫柔,熬夜為我縫製小襖,又替父皇抄寫佛經。
“臣女不求名分,隻想替先皇後照顧好公主。”
父皇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甚至有了鬆口的跡象。
直到除夕夜宴,窗外煙花炸響,嚇得我嚎啕大哭。
溫錦瑟眼眶微紅,滿臉心疼地將我抱起,柔聲哄勸:
“乖乖不怕,小姨在呢。”
周圍人皆歎她對我視如己出。
可父皇的臉色卻徹底變了。
因為他腦海裏,響起了一道陰冷至極的女聲:
【哭吧,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
......
“放肆。”
父皇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塊寒冰砸在喧鬧的大殿中央。
周圍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舞姬們紛紛跪伏在地。
溫錦瑟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抱著我的手微微一顫。
“皇上?”
她抬起頭。
眼眶裏還含著剛才心疼我而生出的淚光。
看起來楚楚可憐。
父皇大步走下丹陛。
他沒有看她那張酷似母後的臉。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將我從她懷裏奪了過來。
動作快得有些粗魯。
我被勒得有些疼,哼唧了一聲。
父皇立刻放輕了力道。
大掌護住我的後腦勺。
“退下。”
他盯著溫錦瑟,眼神極冷。
溫錦瑟維持著抱我的姿勢。
雙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她臉色瞬間蒼白,像是一朵被霜打過的白蓮。
“皇上,是臣女做錯了什麼嗎?”
她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臣女隻是看公主哭得厲害,想哄哄她。”
她低下頭,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金磚上。
“臣女逾矩了。”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子哥哥楚祈坐不住了。
他從席間站起身,走到溫錦瑟身側。
“父皇,小姨也是一片好心。”
太子哥哥彎腰去扶溫錦瑟。
“剛才煙花確實太響,禾兒受了驚,小姨隻是心疼禾兒。”
二哥楚衍也跟著求情。
“父皇息怒,今日是除夕,莫要嚇著妹妹。”
他們都覺得溫錦瑟是個好人。
是個溫柔可親、視我如己出的小姨。
因為他們聽不見那個陰冷的聲音。
父皇抱著我。
胸膛劇烈起伏。
他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溫錦瑟。
那個外表柔弱無害的女人。
她正低聲抽泣,肩膀微微發抖。
看起來委屈極了。
父皇閉了閉眼。
他不能直接定罪。
因為心聲這種事,荒謬至極。
更何況,溫錦瑟還是母後的親妹妹。
若無憑無據治了她的罪。
滿朝文武和太子他們,隻會覺得他冷血暴戾。
“朕說退下。”
父皇睜開眼,語氣沒有絲毫回轉的餘地。
溫錦瑟身子一僵。
太子哥哥還想開口。
父皇直接一個冷眼掃過去。
“閉嘴。”
太子哥哥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父皇發這麼大的火。
溫錦瑟見狀,不敢再多言。
她磕了個頭。
“臣女告退。”
她緩緩站起身,轉身離去。
背影單薄又落寞。
引得席間幾位老臣暗自歎息。
父皇冷冷掃視全場。
“今日宴席,到此為止。”
他說完,抱著我大步離開。
殿外風雪正緊。
大太監常喜趕緊撐開傘。
父皇把他推開。
他拿龍袍將我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回到乾清宮。
地龍燒得很旺。
父皇把我放在龍床上。
他坐在床榻邊,死死盯著我。
我眨了眨眼,吐了個奶泡泡。
“父皇。”
我朝他伸出小手。
父皇眼眶猛地紅了。
他握住我的手,將臉埋在我的小手心裏。
他沒說話。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後怕。
如果不是那個外掛。
如果不是今夜溫錦瑟抱了我。
大楚百年來唯一的公主,就會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悄無聲息地夭折。
“常喜。”
父皇突然出聲。
“奴才在。”
常喜趕緊弓著腰走近。
“你抱抱公主。”
常喜愣住了。
但他不敢違抗聖命。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伸出雙手,把我抱了起來。
我看著常喜皺成菊花的臉。
忍不住咯咯笑了一聲。
父皇盯著常喜的臉。
他的腦海裏響起了聲音:
【哎喲我的小祖宗,皇上今晚這煞氣太重了,奴才得把公主抱穩點,可別摔著了。】
父皇緊繃的下頜終於鬆懈了幾分。
他確認了。
我的外掛還在。
別人抱我,想的都是護著我。
隻有溫錦瑟。
想殺我。
“把公主放下吧。”
父皇揮揮手。
常喜趕緊把我放回床上。
“傳朕旨意。”
父皇站起身,聲音冰冷。
“從即日起,乾清宮加派三倍禦林軍。”
“任何靠近公主的吃食、衣物,全部要太醫院檢驗。”
“最重要的一條。”
他轉過身,看著常喜。
“沒有朕的口諭,溫錦瑟絕不能單獨踏進乾清宮半步。”
常喜渾身一震,連忙跪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