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跨國航班起飛還有十分鐘時,未婚夫鞋尖在地上磕了兩下。
我直接掏出那張價值十萬的歐洲旅遊套票,撕成兩半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瞬間愣住:
“你幹什麼?”
“不去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訂婚禮金明天退你賬戶。”
他震驚地站起身:
“廣播都在催登機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發神經?我又怎麼惹你了?”
我抽出手,視線冷冷地落在他那雙鞋上,沒說話。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頓時無語了:
“你是不是有狂躁症?我磕一下鞋底的灰,你就要當場連婚都不訂了?”
我拖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的出口走去。
“沒辦法,那兩聲太吵了。”
......
“沈知意,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陸祈的大步追趕聲在光潔的地磚上格外清晰。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周圍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紛紛側目。
我停下腳步,沒有掙紮,隻是用那雙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睛看著他。
陸祈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繃緊的下頜線條軟了下來。
他放輕了聲音,帶著幾分習慣性的縱容與無奈:
“知意,就算是判死刑也得有個罪名吧?我剛才就是鞋底沾了塊口香糖,磕了兩下而已。”
他微微彎下腰,試圖平視我的眼睛。
“為了這趟旅行,我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把公司的項目全推給了副總。”
“你期待了那麼久的極光,連攻略都做了幾十頁,現在就因為我磕了兩下鞋,你全不要了?”
他的眼底泛起一層細密的紅血絲。
看起來既委屈又疲憊。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這副模樣,我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甚至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反胃。
我垂下眼,目光再次掃過他腳上那雙限量版的黑色球鞋。
“對,全不要了。”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你那兩下磕得我頭疼,我不想跟你去了。”
陸祈徹底愣住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就因為這個?”他不可置信地反問。
“就因為這個。”
我推著行李箱,徑直走向機場的計程車候車區。
陸祈在背後喊我的名字,我連頭都沒回。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家裏的防盜門。
客廳裏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
我媽正踩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往落地窗上貼一張燙金的雙喜字。
我爸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核對婚禮的賓客名單。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我媽手裏的膠帶掉在地上:“知意?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飛往北歐的航班上嗎?”
我爸也站起身,看了一眼我手裏原封不動的行李箱。
“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陸祈呢?”
我把行李箱推到牆角,換上拖鞋。
“我們分手了,婚禮取消,待會兒我就把名單上的親戚都通知一遍。”
客廳裏瞬間死寂。
我媽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我爸趕緊扶住她,轉頭衝我瞪起了眼睛。
“你大白天說什麼胡話!請柬都發出去了,酒店也交了全款,你現在說取消?”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沒關嚴,陸祈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他連鞋都沒顧上換,徑直走到我麵前。
當著我爸媽的麵,他沒有一絲猶豫,“撲通”一聲雙膝著地,跪在了客廳中央。
這一跪,把我都給跪愣了一瞬。
我爸媽更是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祈,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媽急得伸手去拉他。
陸祈固執地跪得筆直,眼眶徹底紅了。
“阿姨,叔叔,是我不好,我又惹知意生氣了。”
他仰起頭看著我,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更咽:
“知意,我不管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隻要你覺得錯,那就是我的錯。”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拿分手開玩笑,也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我媽心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知意,你看看小祈!他一個大男人,為了你連自尊都不要了,你到底還在鬧什麼脾氣?”
我冷眼看著地上這個看似深情到了骨子裏的男人。
他演得太好了。
好到連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我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他沒告訴你,我是為什麼發脾氣嗎?”
我爸板著臉走過來,厲聲問:“到底因為什麼!”
我端著水杯,指了指陸祈的腳。
“離登機還有十分鐘的時候,他的鞋尖在地上磕了兩下。”
我看著我爸媽,一字一句地說,
“聲音太吵了,我不喜歡,所以不結了。”
我爸愣住了。
我媽也停住了拉陸祈的手,呆呆地看著我。
足足過了十幾秒,我爸才反應過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再說一遍?”
我麵無表情地重複:“他磕鞋尖吵到我了,我要退婚。”
我爸猛地揚起手。
陸祈見狀,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起來,擋在我的麵前。
“叔叔別打!是我不對,我當時不該弄出聲音的,都是我的錯!”
他把我護在身後,像一個誓死保衛公主的騎士。
我看著他的背影,毫不留情地往旁邊走了一步,避開他的保護。
“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