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五秒鐘,薑若華尖銳的聲音才穿透聽筒刺痛我的耳膜。
“你說什麼。祁川,你瘋了嗎。”
“我就讓你去道個歉,你為了那點可笑的麵子,連婚都不結了。”
我靠在沒有被紅漆潑到的牆壁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燃。
“我不和隨時會背刺我的人結婚。彩禮錢和房子首付我會找律師跟你算清楚,該退的退回來。”
薑若華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習慣了我對她的百依百順,根本無法接受我單方麵的通知。
“祁川你混蛋。你做了這種惡心事,還敢甩我。行,我倒要看看你這種人渣以後能有什麼好下場。”
她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砸門聲和嘈雜的吵鬧聲吵醒的。
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裏擠滿了人。
除了林夏和林淵,還有七八個舉著手機支架、戴著耳機的主播。
一個穿著洗發白碎花布衫的中年婦女正坐在我家門口的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那是林夏的母親,吳蘭苕。
“街坊鄰居們都來看看啊,就是這戶人家,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吳蘭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極大,在樓道裏來回回蕩。
“我好不容易供出來的大學生女兒,就被他這麼生生毀了啊。”
“你要打要罵衝我這個老婆子來,求你留我女兒一條活路吧。”
她一邊哭,一邊對著我家大門連連作揖,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卻又將我釘死在道德的恥辱柱上。
那些主播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興奮地把鏡頭懟到門前。
“家人們,這裏就是那個無良主管的家。看到了嗎,逼得人家老母親都在這磕頭了。”
“這種人必須受到嚴懲。老鐵們給主播點點關注,我們今天就在這死磕,必須讓他出來給個說法。”
我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平靜地走到玄關。
打開門的瞬間,閃光燈和各種質問聲如海嘯般湧來。
“出來了。人渣出來了。”
林淵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吳蘭苕身前,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他眼眶泛紅,咬著牙看著我。
“祁川,你終於敢露麵了。你昨天把我妹妹逼得差點割腕,你今天必須當著全網的麵給她下跪道歉。”
林夏躲在林淵身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她手裏緊緊抓著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身體微微發抖。
“祁哥,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的。”
林夏的聲音通過旁邊主播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樓道。
“隻要你承認是你故意卡我,然後把公司的轉正名額還給我,我可以原諒你。”
我看著這對演技精湛的兄妹,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百一十。
“你好,我這裏是清和苑小區七棟三單元。有人私闖民宅,聚眾鬧事。”
看到我報警,林淵冷笑了一聲。
“報啊,你就算把天王老子叫來,今天也是你沒理。”
吳蘭苕更是直接撲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不能走啊。你賠我女兒的青春,賠我女兒的前途啊。”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吳蘭苕。
“大媽,鬆手。你現在的行為叫限製人身自由。”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兩名警察走了出來,看到走廊裏的陣仗,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我報的。他們聚眾堵在我家門口,還帶了主播進行網絡直播,嚴重侵犯了我的隱私。”
帶隊的警察環視了一圈,指著那些主播。
“把直播都關了。再拍直接把你們帶走。”
主播們迫於壓力,隻能不情願地放下手機,但都沒有離開。
林淵立刻換上一副遵紀守法的麵孔,走到警察麵前。
“警察同誌,您來得正好。我們不是鬧事,我們是來討回公道的。”
他指著身後的林夏。
“這個姓祁的,在公司利用職務之便打壓我妹妹。今天早上他還威脅我們,說要找人收拾我們。”
林夏配合地哭出了聲,舉起手裏的A4紙。
“警察同誌,我有證據。這是他平時騷擾我、威脅我的聊天記錄。”
我瞥了一眼她手裏的紙,上麵打印著一些模糊的微信對話截圖。
不用看也知道是偽造的。
周圍的主播們雖然關了直播,但還是紛紛舉起手機錄像。
“警察同誌,您可得為弱勢群體做主啊。”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薑若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她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站在了林夏身邊。
她冷冷地看著我,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祁川,你太讓我失望了。連警察都來了,你還不知悔改。”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個裝著訂婚戒指的盒子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
盒子掉在地上,彈開,那枚價值十萬的鑽戒滾落到角落裏。
“我們完了。我嫌你惡心。”
薑若華的這番舉動,無疑是給我判了死刑。
連未婚妻都當眾退婚,這足以證明我這個人的人品有多麼低劣。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指責聲。
警察看向我,語氣嚴肅。
“祁先生是吧。現在有人指控你涉嫌騷擾和威脅,請你跟我們回所裏配合調查。”
“可以。”
我點點頭,將手伸進口袋。
林淵見狀,立刻緊張地大喊。
“警察同誌小心,他要掏凶器。”
周圍的人嚇得紛紛後退。
我動作平緩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銀色的U盤。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將U盤遞給了麵前的警察。
“警察同誌,這裏麵是我車內的完整監控錄像,以及昨天早上行車記錄儀的全部視頻音頻。”
我看著臉色瞬間慘白的林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求立案調查。林夏等人涉嫌誹謗、尋釁滋事,以及偽造電子證據誣告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