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斤斤計較。男人的心胸。”

我咀嚼著薑若華嘴裏吐出的這兩個詞，隻覺得荒謬至極。

“薑若華，你了解過事情的經過嗎。你就憑著他們兄妹倆的兩滴眼淚，直接給我定罪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裏沒有任何起伏。

薑若華顯然很不習慣我這種冷硬的態度。

以前隻要她一皺眉，我都會立刻妥協。

但今天她發現，這招不管用了。

“我還需要了解什麼經過。”

薑若華深吸一口氣，指著林夏。

“事實就是她因為你遲到了，轉正失敗了。她現在連住的地方都快租不起了。”

“你一個本地人，哪怕多繞點路，多花點油錢，把她按時送到能怎麼樣。”

林淵適時地歎了口氣，在旁邊幫腔。

“嫂子，你也別怪祁主管。可能是我們夏夏平時不懂事，惹他不高興了。”

“隻是可憐我妹妹，昨晚還在跟我說，轉正了就能給媽媽買件新衣服。現在全泡湯了。”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讓薑若華的保護欲徹底爆棚。

“祁川，你聽到了嗎。你毀掉的是一個女孩子對未來的希望。”

她上前一步，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現在，立刻給夏夏和她哥哥道歉。然後你去跟你們主管說清楚，是你故意拖延時間，請求公司重新給夏夏一次機會。”

我看著薑若華那張因為正義感而漲紅的臉，突然笑了。

“薑若華，如果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公司會怎麼處理我。你有想過嗎。”

“我會背上職場霸淩的處分，甚至會被直接開除。為了成全你的善良，你要我拿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填坑。”

薑若華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找回了道德的高地。

“你怎麼那麼自私。你就算被處分，也不過是換份工作。可夏夏呢，她一無所有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再爭辯。

和一個沉醉在自我感動裏的聖母講邏輯，是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事。

“林淵。”我轉頭看向那個還在裝模作樣的男人。

“把我桌上的鋼筆放下。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林淵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糾結一支筆。

他把筆扔回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

“祁主管還真是分得清啊。”

我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大樓安保處。

“七樓業務部，有外來人員尋釁滋事，麻煩上來處理一下。”

掛斷電話，我看著林淵。

“三分鐘內保安會到。你要是不想被拖出去，現在就自己走。”

林淵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咬了咬牙，指著我。

“行，祁川，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拉起林夏，頭也不回地走了。

薑若華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祁川，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抓起桌上的保溫盒，重重地砸進垃圾桶裏。

“你如果不去道歉，我們這周末的婚紗照也不用拍了。”

扔下這句威脅，她轉身離去。

下午，事情的發酵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不僅是公司內部群，連本地的同城熱搜上，都出現了一條爆款短視頻。

視頻是林夏發在自己賬號上的。

標題是：【職場霸淩：無良前輩為省油費，故意讓寒門實習生錯失轉正。】

視頻裏，林夏沒有化妝，臉色蒼白。

她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講述了自己這一年的“心酸”。

說自己每天小心翼翼地討好帶教前輩。

說前輩平時總是對她冷嘲熱諷，暗示她要懂規矩。

最後，她重點描述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我求了他一路，讓他稍微通融一下，哪怕切個小路我都感激不盡。可他就是把車停在原地不動。”

“他看著我哭，看著我絕望，無動於衷。”

視頻經過精心的剪輯，配上了悲傷的背景音樂。

評論區瞬間被引爆。

“這種老油條最惡心了，擺明了就是想潛規則沒得逞，故意整人家小姑娘。”

“查查這個公司吧，留著這種毒瘤，能是什麼好企業。”

“小姐姐別哭，曝光他，讓這種人渣社會性死亡。”

網友的情緒被輕易挑撥。

不到兩小時，我的個人信息就被扒了出來。

工作單位、真實姓名、甚至連我住的小區都被掛在了網上。

下班前，沈柏舟再次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這一次，他的桌子上放著一份停職通知書。

“祁川，網上的輿論你看到了吧。”

沈柏舟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公司高層非常震怒。因為你的個人作風問題，給公司的聲譽造成了極大的負麵影響。”

“為了平息輿論，公司決定對你無限期停職。後續的處理，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我看著那份通知書，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前世，林夏發的是我圖謀不軌的視頻，公司直接把我開除了。

這次隻是停職，看來因為我沒偏離導航，他們也少了一點致命的把柄。

“停職期間，工資按底薪發嗎。”我淡淡地問。

沈柏舟似乎沒想到我還有心情關心工資，冷笑了一聲。

“祁川，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算計這點錢。你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不被打死吧。”

我點點頭，拿起通知書走出了公司。

回到小區，剛走出電梯，我就看到我家防盜門上被人用紅漆噴了幾個大字。

“人渣，去死。”

門口的腳墊上還扔滿了臭雞蛋和爛菜葉。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就在這時，薑若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祁川，你看到網上的視頻了吧。”

她的聲音裏透著焦急和一種高高在上的裁決感。

“林夏因為你的事，已經重度抑鬱了。她現在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連飯都不吃。”

“你要是再不去給她磕頭道歉，求她發個諒解視頻，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開心。”

我看著門上刺眼的紅漆，緩緩開口。

“薑若華，我們解除婚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