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千萬的酒錢,第二天準時到賬。
看著銀行發來的短信,我沒什麼表情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門鈴響了。
蘇姐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把一份文件摔在茶幾上。
“你那個梵克雅寶的代言,黃了。”
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
蘇姐氣不打一處來。
“你知道個屁!那瓶酒碎了隻是一方麵,核心原因是,陸淵把品牌方的高管請去吃飯了。”
我動作一頓,抬起頭。
“他幹什麼?”
“他給林清嘉牽線!”蘇姐冷笑連連。
“林清嘉不是學藝術的嗎?陸淵砸了三個億,讓她跟高定珠寶出一個什麼‘純粹之愛’的聯名設計款!”
我放下咖啡杯,瓷器與玻璃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品牌方答應了?”
“能不答應嗎?”蘇姐翻了個白眼。
“京圈太子爺親自下場作保,帶資進組,誰敢不給麵子?”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咖啡杯裏黑色的倒影。
我籌備了半年的資源,被他輕描淡寫地拿去,送給了一個所謂的“純愛戰神”做畢業設計的跳板。
這種被剝奪高光時刻的感覺,
無異於對我商業價值的否定。
“微熹,你打算怎麼辦?”蘇姐看著我。
“一直這麼忍著?”
“忍?”我笑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忍?”
我拿起茶幾上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古堡酒莊的季度財務報表。
“蘇姐,幫我聯係一下佳士得拍賣行。”
“你要幹什麼?”
“把古堡裏剩下的酒,連同古堡本身的產權,全部做抵押評估。”
蘇姐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瘋了?那可是陸淵當著整個京圈的麵送給你的!你敢動這座古堡,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送給我,就是我的。”我看著蘇姐,眼神極冷。
“我隻是在變現我自己的資產,有什麼問題嗎?”
蘇姐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行,我幫你聯係。但你要想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很清楚。”
下午,我去了一趟陸淵的私人會所。
剛走到包廂門口,就聽見謝璟那極具辨識度的笑聲。
“淵哥,你這招絕了。”
“把沈微熹的代言拿來給清嘉練手,沈微熹估計現在在家裏哭著數錢呢。”
程景湛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沈微熹那種撈女,隻要錢給夠了,她哪有自尊心這種東西。”
我站在門外,手放在門把手上。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我能看到林清嘉坐在陸淵身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眉眼低垂。
“你們別這麼說微熹姐。”
她小聲辯解著,雖然聲音裏聽不出一絲誠意。
“微熹姐一個人在圈子裏打拚也不容易,她隻是太沒有安全感了,才需要那麼多錢。”
“清嘉,你就是太善良了。”
陸淵把玩著手裏的酒杯,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縱容。
“她沈微熹就是掉進錢眼了。一瓶破酒,她能跟我算得那麼清楚。”
“你跟她不一樣。”
陸淵轉過頭,看著林清嘉。
“你幹淨,純粹,不世俗。”
我站在門外,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惡心。
他剝奪了我的資源,毀了我的心血。
最後還要用我的“世俗”,來墊高他新歡的“清高”。
可惜,他們不知道,
無論是世俗還是不世俗,
都隻是頂美作出的選擇而已。
我沒有推門進去。
我鬆開手,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在洗手台前,我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明豔不可方物的臉。
我拿出補妝鏡,仔仔細細地補了一下口紅。
然後,我拿出手機,給蘇姐發了一條消息。
“評估進度加快。”
“我要在一個月內,拿到所有的錢。”
“然後呢?”蘇姐秒回。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然後,讓他們看看,不世俗的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