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越下越大。
我坐在出租車後排,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姐發來的微信。
“遊艇拿到了?”
我回複:“沒有,改成畫室了。”
蘇姐那邊顯示了很久的“正在輸入”。
最後隻發來一句話:
“那個姓林的清純女大?”
“嗯。”
“沈微熹,你入行六年,第一次在男人身上栽這種跟頭。”
我看著屏幕,輕輕歎了口氣。
我不覺得這是栽跟頭。
我十二歲那年,父母為了給弟弟買婚房,把我過繼給了一個遠房親戚。
親戚家很窮,連學費都不願意給我交。
我每天去垃圾站撿廢品,攢下來的第一筆錢,沒有買饅頭。
我買了一個帶水鑽的發卡。
因為我發現,隻要我打扮得幹幹淨淨、漂漂亮亮。
巷子口那個賣早餐的阿姨,就會多給我半根油條。
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美貌是底牌,錢是命。
感情?那是吃飽了撐的人才玩的遊戲。
陸淵圖我的臉,我圖他的錢。
現在他找到了能夠提供情緒價值的“靈魂知己”。
這很正常,市場需求變了而已。
我收起手機,閉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我剛到拍攝現場,秦川的電話就打來了。
“沈小姐,卡裏的額度已經全部轉入您的賬戶,一共兩千萬。”
“知道了,辛苦。”
“但是......”秦川猶豫了一下。
“但是什麼?”
“陸總剛才查了賬單。”
我笑了:“他怎麼說?”
“陸總說......”秦川壓低了聲音,“說您掉錢眼裏的樣子,可以改改了。”
我沒生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知道了,替我謝謝陸總的評價。”
掛了電話,我轉身投入拍攝。
下午,我接到古堡管家的跨國電話。
“沈小姐,陸先生今天帶了一位林小姐過來參觀酒莊。”
我正在卸妝的手一頓。
那座法國古堡,是陸淵送我的十億大禮。
產權已經在我名下。
那是我的私人領地。
“他們在哪?”我問。
“在地下酒窖。”管家聲音很低,“林小姐說想看看百年陳釀是什麼樣子。”
我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座酒窖裏,有一瓶我花了一千五百萬從蘇富比拍回來的羅曼尼康帝。
那是我準備下個月用來置換一個頂級珠寶代言的敲門磚。
“看好她,別讓她碰最裏麵那個恒溫櫃。”
我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緊接著,是林清嘉帶著哭腔的驚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看看年份......”
我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管家,碎的是什麼?”我聲音冷得結冰。
管家沉默了兩秒,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小姐......是那瓶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
一千五百萬,碎成了一灘紅水。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管家把手機遞給陸淵。
“淵哥。”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微熹。”陸淵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幾分滿不在乎。
“清嘉不小心打碎了你一瓶酒。她嚇壞了,你別跟她計較。”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那是用來換梵克雅寶亞太區代言的敲門磚。”
“一瓶酒而已。”陸淵輕嗤了一聲。
“多少錢,我賠你就是了。你至於為了這點錢,把人嚇成這樣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清嘉微弱的抽泣聲。
“淵哥,你別怪微熹姐,都是我不好......我賠,我以後打工還她......”
陸淵的聲音立刻柔和了下來。
“你拿什麼賠?傻姑娘,一瓶酒而已,我陸淵還賠得起。”
他轉過頭,對著電話裏的我,語氣重新變得不耐煩。
“行了,兩千萬,明天打你賬上。別再提這件事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裏的盲音,看著鏡子裏自己精致完美的臉。
一千五百萬的酒,換兩千萬的現金。
從賬麵上看,我賺了。
可那個代言,我籌備了整整半年。
我閉上眼,把胸口那股翻騰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沒關係,沈微熹。
我對自己說。
凡是發生,必有利於我。
心態和美貌,是我當下最大的靠山。
讓它受到損耗的,那隻意味著——
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