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聖駕親臨？”

沈彥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你莫不是失心瘋了？當今聖上日理萬機，豈會管你這種市井婦人的爛事？”

王秋娘更是嗤之以鼻，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還以為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原來是個腦子有病的。拿聖上來壓我們？你以為你是誰？宮裏的娘娘嗎！”

柳含煙在沈彥之的攙扶下站起身，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姐姐莫不是被嚇糊塗了，這般口出狂言，若是傳到外麵，可是要誅九族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計算著時間。

淩風應該已經將消息傳回宮裏了。

算算腳程，裴元昭的鑾駕，差不多也該到了。

就在這時，前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王爺！王爺不好了！”

“慌什麼！成何體統！”沈彥之不悅地嗬斥道。

“是......是......”管家結結巴巴，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管家的話還沒說完，門外便傳來了一聲清朗的笑聲。

“喲，皇兄府上今日真是熱鬧啊，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動靜。”

一個穿著月白色蟒袍的年輕男子搖著折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閑散王爺，裴景。

沈彥之看到裴景，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

“見過王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裴景收起折扇，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本王閑來無事，四處溜達，聽說皇兄的王府門前在上演一出‘真假外室’的好戲，便特來湊個熱鬧。”

他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嘖嘖稱奇。

“這位小娘子，長得倒是標致。皇兄好豔福啊。”

沈彥之尷尬地笑了笑，試圖將話題岔開。

“讓王爺見笑了。一點家事，不足掛齒。來人，給王爺上茶。”

裴景卻擺了擺手，製止了下人。

“喝茶就不必了。本王看你們這架勢，似乎是要動私刑啊？”

他指著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一灘褐色的藥汁，明知故問。

“這是什麼？安胎藥嗎？”

王秋娘對裴景這個閑散王爺並無多少敬畏，她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王爺見笑了。這賤人懷著野種，還敢上門挑釁，臣婦不過是替王爺清理門戶罷了。”

“清理門戶？”裴景似笑非笑地看著王秋娘。

“嫂嫂這手段未免也太狠辣了些。這腹中胎兒畢竟是無辜的，更何況，若她真是皇兄的心頭肉，你這般做法，豈不是傷了皇兄的心？”

他這番話，表麵上是在勸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王秋娘聽了這話，火氣直衝腦門。

“心頭肉？我呸！一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娼婦，也配？”

王秋娘徹底失去了理智，指著幾個婆子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既然她不肯喝，就給我強灌！今天這孽種必須死！”

幾個婆子聞言，再次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眼神一寒，正準備動手，餘光卻瞥見裴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在逼我動手，或者說，他在等我出事。

柳含煙看著婆子們撲向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甚至悄悄上前了一步，似乎準備在混亂中暗下黑手。

“按住她！捏住她的鼻子！”

王秋娘尖叫著指揮。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個婆子手裏端著不知從哪又端來的一碗藥，獰笑著朝我逼近。

“滾開！”

我厲聲嗬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卻又穿透力極強的通傳聲。

“聖——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