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言不慚!”
王秋娘冷笑連連,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死到臨頭了還敢擺譜。你以為你是誰?金枝玉葉還是當朝公主?不過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娼婦罷了!”
沈彥之顯然也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在大街上繼續丟人現眼,更不想柳含煙被卷入其中。
“帶進去!”他冷聲下令,不容置疑。
幾個府兵再不敢遲疑,硬著頭皮上前,半請半押地將我往王府大門裏逼。
我沒有反抗。
暗衛首領淩風在人群中給我遞了個眼神,詢問是否要動手。
我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他按兵不動。
我倒要看看,這鎮北王府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那枚本該在深宮裏的荷包,又是如何到了我的手上,沈彥之又在圖謀什麼。
大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將外界的嘈雜與喧囂徹底隔絕。
王府前廳,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王秋娘端坐在主位上,麵容扭曲,眼裏滿是怨毒。
沈彥之坐在另一側,手裏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撇著浮沫,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柳含煙。
柳含煙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副恭順的丫鬟模樣,安分地站在角落。
“跪下!”
王秋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叮當亂響。
我站在廳中央,身姿筆挺,雙手護著腹部,目光平靜地回視她。
“我這輩子,隻跪過天地君親師。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跪?”
“反了!真是反了!”王秋娘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大罵。
“進了我鎮北王府的門,還敢這麼囂張!來人,上家法!給我狠狠地打斷她的腿,看她還怎麼站著說話!”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拿著腕口粗的木棍走上前來,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秋娘,不可造次。”
沈彥之終於放下了茶盞,慢條斯理地開口。
“她肚子裏好歹懷著沈家的骨肉,若是打壞了,傷了胎氣,該如何向老太君交代?”
他看似在護著我,實則是將我架在火上烤。
每一次他強調這“沈家骨肉”,王秋娘眼裏的恨意就更濃一分。
“王爺到現在還在維護這個賤人!”王秋娘咬牙切齒。
“不打斷腿也行。來人,去端一碗紅花湯來!”
王秋娘惡狠狠地盯著我的肚子。
“既然是個見不得光的野種,生下來也是丟人現眼,不如今日就落了幹淨!”
沈彥之眉頭微皺,似乎覺得做得有些過了,但他看了角落裏的柳含煙一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選擇了默許。
犧牲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女人,保全自己心愛的外室和真正的骨肉,對他來說,這筆買賣很劃算。
我看著沈彥之那副偽善的麵孔,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今早出宮時的情景。
那時,裴元昭正替我畫眉,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阿窈,你身子重,出宮玩鬧切記帶足了暗衛。若是遇到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你,直接殺了便是,萬事有朕給你兜著。”
他將那枚纏枝雀紋的荷包係在我的腰間,眼神溫柔。
“早些回來,朕晚上陪你用膳。”
我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心中冷笑。
元昭啊元昭,你恐怕也沒想到,你送我的東西,竟成了別人潑我臟水的罪證。
不消片刻,柳含煙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褐色湯藥。
濃烈的藥苦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前廳。
“姐姐,王妃娘娘賜藥,你還是乖乖喝了吧,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柳含煙端著藥碗走到我麵前,眼神裏透著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這藥喝下去,雖然有些疼,但很快就解脫了。”
我垂眸看著那碗藥,藥湯顏色極深,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哪裏是尋常的紅花湯,這分明是加了猛料的虎狼之藥,喝下去不僅會落胎,還會要了母體半條命,以後再也無法生育。
柳含煙這個女人,不僅想借王秋娘的手除掉我這個替死鬼,還想斬草除根。
“既然是好東西,不如你自己先嘗嘗?”
我猛地抬手,一把掀翻了柳含煙手裏的托盤。
“啪”的一聲脆響,瓷碗碎裂一地,滾燙的藥汁濺了柳含煙一身。
“啊!”
柳含煙驚呼一聲,跌倒在地,捂著手背眼淚汪汪地看向沈彥之。
“王爺......奴家隻是奉命行事,姐姐她怎麼......”
“放肆!”
沈彥之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柳含煙身邊,心疼地看著她被燙紅的手背,再看向我時,眼中已滿是殺意。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本王留你一條命,已是格外開恩,你竟敢傷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猶如看一個跳梁小醜。
“王爺好大的威風。隻是不知道,等會兒聖駕親臨,你還能不能這般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