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道歉,今晚就滾出去睡。”
陸景湛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大廳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杜若華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細若遊絲。
“景湛,千萬別因為我和薑小姐吵架,我走就是了,大不了我再去跳一次海。”
她作勢要往門外衝,陸景湛一把將她死死拉回懷中,眼底滿是疼惜。
“你別動,誰也別想趕你走。”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像刀子一樣淩厲。
“薑攸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從前的體貼懂事都是裝出來的?”
我靠著牆壁,掌心一片冰涼,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三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我窮困潦倒,喝口涼水都會塞牙,租住的地下室一個月漏水三次,買包方便麵永遠沒有醬料包。
二十歲那年我被趕出合租屋,失魂落魄地撞上了剛回國的陸景湛。
他嫌棄地推開我,可我轉身就在路邊的雜貨攤刮中了十萬塊大獎。
那一刻我徹底頓悟,他渾身散發著紫氣東來的貴氣,隻要能留在他的磁場裏,我的黴運就能被徹底中和。
於是我偽裝成乖順溫婉的解語花,學著做他喜歡的江浙菜,替他熨燙每一件襯衫,在他生病時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頭。
陸景湛享受我的低眉順眼,逢人便說我離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而我借著這潑天的好運,拿十萬本金撬動天使輪,三年時間在創投圈悄無聲息地滾出了幾個億的盤子。
我原本以為,這種互惠互利的戲碼可以演一輩子。
直到昨夜,他為杜若華離開的一刹那,我的氣運屏障終於破了洞。
杜若華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了茶幾上的高定禮盒上。
“哇,這是蘇繡坊今年唯一的純手工雲錦禮服吧?我記得下周的京圈慈善晚宴,景湛你答應帶我去的。”
陸景湛神色微頓,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那件禮服,是他上個月為了彌補我陪他通宵加班,親手訂給我的生日禮物。
可此刻,他隻是淡漠地開口。
“若華喜歡,就送你了。”
我上前一步,按住禮盒的絲帶。
“陸景湛,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尺寸也是照著我的腰圍改的。”
杜若華的眼淚立刻滾落下來,捂著心口劇烈喘息。
“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薑小姐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喘不上氣了。”
陸景湛一把推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著撞在櫃角上,額頭泛起一陣鈍痛。
“一件衣服而已,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你的格局怎麼變得這麼小?”
我捂著額頭,看著禮盒被陸景湛遞到杜若華懷裏。
放在口袋裏的私人手機再次震動,合夥人發來一條急電。
“攸寧,剛才城南地皮競標突然殺出程咬金,我們的底價似乎被泄露了,項目可能要黃。”
倒黴的事情接踵而至,連軸轉的黴運正在瘋狂反撲。
留在他身邊,我已經吸不到任何運氣,反而要替他們畸形的感情背負業障。
我站直身子,放下按著額頭的手,臉上的委屈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既然杜小姐喜歡別人穿剩下的,那就拿去吧。”
陸景湛眼神變了變,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退讓,語氣帶著狐疑。
“薑攸寧,你又在打什麼算盤?”
我扯了扯嘴角,平靜地看著他。
“我能打什麼算盤?我隻是突然覺得,搶垃圾不僅浪費時間,還弄臟手。”
杜若華臉色一白,咬著唇看向陸景湛。
“景湛,你看她!”
陸景湛冷冷地盯著我,從錢夾裏抽出一張黑卡拍在茶幾上。
“拿著卡去買你喜歡的,別在這裏陰陽怪氣,今晚我和若華去吃法餐,你自己解決晚飯。”
我垂眸看著那張卡,笑意未達眼底。
“陸總放心,我今晚一定給自己安排一頓豐盛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