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一樓客廳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
我剛從二樓樓梯轉角走下來,就看到滿地狼藉。
那是周母最寶貝的一尊明代青花瓷花瓶。
此刻碎成了無數片,散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溫寧跌坐在碎片旁,捂著心口,臉色煞白。
周母聽到動靜,從偏廳急匆匆走出來。
一看到地上的碎片,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我的天哪!這可是老爺子留下的絕版!”
溫寧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抬頭,目光精準地越過人群,落在剛下樓的我身上。
“對不起......周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是蘇念姐剛才下樓走得太急,撞到了架子,我沒來得及扶住......”
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
張媽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好啊你個喪門星!我就知道你是個克主的命!”
“這花瓶賣了你都賠不起!”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距離我至少有五米遠的花瓶架。
“我沒有撞。”
“我剛才在二樓,根本沒碰到任何東西。”
“你還敢狡辯!”周母氣急敗壞地走過來。
她揚起手,一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啪”的一聲脆響。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周母的手腕。
是周敘。
“媽,別動手。”周敘眉頭微皺,鬆開周母。
我心裏還沒來得及泛起一絲波瀾,他接下來的話就把我打入穀底。
“蘇念,道個歉。”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是慣有的冷淡。
“撞壞了東西賠就是了,家裏又不是賠不起。”
“但你不能撒謊推卸責任。”
我攥緊了左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撞,距離這麼遠,我怎麼撞?”
溫寧在旁邊小聲抽泣。
“蘇念姐,你要是怕被夫人罵,我可以替你承擔的......”
“但這畢竟是周總家裏的東西,你不該這麼理直氣壯。”
周敘歎了口氣,走到溫寧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行了,溫寧膽子小,你讓著她點,別總這麼斤斤計較。”
他用極度溫和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作為主管,連個實習生都帶不好,弄碎個花瓶還要狡辯。”
“蘇念,你最近的情緒真的很不穩定。”
我看著他。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一個月前,我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普通的玻璃水杯。
他當時怎麼說的?
“毛手毛腳,蘇念,你什麼時候能改掉你這股窮酸氣?”
他在整個部門麵前,足足訓斥了我半個小時。
而現在,溫寧打碎了上千萬的古董。
他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甚至還怪我沒看好她。
周母不依不饒。
“敘兒,你就是太心軟了!”
“這個女人心術不正,留在家裏遲早是個禍害!”
“馬上讓她滾出去!”
周敘按了按眉心,似乎對這種家庭鬧劇感到疲憊。
“媽,這事交給我處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命令。
“蘇念,這花瓶的錢從你今年的項目分紅裏扣。”
“現在,去把地上的碎片掃幹淨。”
張媽在一旁得意地笑。
“聽見沒?還不趕緊去拿掃把!”
我沒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周敘。
沒想到他的雙標,已經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
去年冬天,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
周母非要吃城南一家老字號的栗子糕。
周敘把我從被窩裏拽起來。
“我媽難得開一次口,你去買一下怎麼了?這也是為了你以後嫁入周家提前做準備。”
“別裝病了,你的身體有那麼嬌貴嗎?”
我在大雪裏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回來後燒成了肺炎。
而剛才,溫寧隻是受了驚嚇。
周敘就用自己名下的資產,替她擺平了上千萬的爛攤子。
不僅剝奪了我辛苦一年賺來的分紅,甚至把黑鍋扣在我頭上,
將我好不容易在他媽心中攢起來的好印象,徹底毀了個幹淨。
“我不掃。”
我看著周敘的眼睛,一字一頓。
“不是我弄壞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周敘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念,你適可而止。”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我這是在給你表現機會,你非要當著我媽的麵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給我表現機會?
把所有的臟水潑在我身上,剝奪我的勞動成果,這叫給我表現機會?
我突然五年的避嫌討好,就像一場笑話。
“隨便你怎麼想。”
我轉過身,徑直往二樓走去。
背後傳來周母的尖叫和張媽的謾罵。
周敘也沒有再追上來。
因為溫寧又開始喊頭暈,他正忙著吩咐家庭醫生過來。
回到房間。
我拿出手機,首富爸爸的消息彈了出來。
“念念,陸家的掌權人陸沉剛回國,明晚有個頂級商業酒會。”
“爸爸準備在明晚的酒會上,正式向整個商界介紹你。”
“至於你所在的那個什麼周家,他們不配。”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周氏集團最近為了補資金鏈,正削尖了腦袋想參加明晚的酒會。
想攀上陸家這根高枝。
我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