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課,我上得有些心不在焉。
論壇上的風波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有人甚至扒出了我們沈家的背景。
說沈家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豪門,結果卻養出了我這麼個鳩占鵲巢還欺淩真千金的白眼狼。
甚至還有人發起了投票,要求學校把我開除。
課間操的時候,班主任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沈聽啊,論壇上的事,我已經了解了一些。”
班主任是個戴著厚重眼鏡的中年男人,平時對我還算和氣。
但此刻,他的眉頭卻緊緊地鎖在一起。
“這件事情影響很不好,教導主任也知道了。”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
“學校的意思是,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你作為姐姐,在公眾場合跟妹妹發生爭執,本身就不對。”
“更何況,沈月柔同學剛剛回到沈家,心思敏感是正常的。”
“你作為姐姐,應該多包容她,而不是跟她針鋒相對。”
我看著班主任,覺得有些好笑。
“老師,您的意思是,不管我有沒有做錯,我都必須道歉?”
“這不是做沒做錯的問題。”班主任歎了口氣。
“現在的輿論對你很不利,如果不趕緊平息,對你以後的升學都會有影響。”
“聽老師一句勸,低個頭,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如果我拒絕呢?”
班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聽,你不要冥頑不靈。”
“學校是講道理的地方,但也是講影響的地方。”
“如果你執意不肯道歉,學校隻能對你進行處分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月柔眼眶紅紅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忿的傅司宴。
“老師,您找姐姐有什麼事嗎?”
沈月柔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聲音微顫。
班主任看到她,語氣立刻柔和了下來。
“月柔啊,老師正在做沈聽的工作,讓她給你道個歉。”
“不用了,老師。”沈月柔連忙擺手。
她走到我麵前,眼底滿是真誠。
“姐姐,我不需要你道歉。”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其實我知道,你是怕我搶走爸爸媽媽的愛。”
“但是小紅書上說,真正的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靠搶來的。”
“我從來沒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袖,卻又在半空中瑟縮著收了回去。
“我隻是想要一個屬於我的避風港,僅此而已。”
“如果你覺得我的存在讓你不舒服,我可以盡量減少在你麵前出現的頻率。”
她這番話,說得楚楚可憐,又通情達理。
連班主任都忍不住動容了。
“沈聽,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啊。”
“你再看看你自己,咄咄逼人,哪有一點做姐姐的樣子!”
傅司宴在一旁冷笑出聲。
“老師,您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怎麼可能拉得下臉來道歉?”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沈聽,我真是看錯你了。”
“以前覺得你雖然清高,但至少還有點底線。”
“現在看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不折不扣的虛偽小人!”
我沒有理會傅司宴的叫囂。
我看著沈月柔那張寫滿不安和委屈的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解釋沒有用了。
因為在沈月柔的認知裏,她是一個隨時會被拋棄的闖入者。
而我,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
我的任何解釋,在她看來,都是掩飾。
我的任何好意,在她看來,都是施舍。
除非,打破她這種認知的根基。
“月柔。”我緩緩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沈家收養的孩子?”
沈月柔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難道不是嗎?”她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爸爸媽媽那天帶我回家的時候,隻說我是他們的女兒,並沒有說你也是。”
她低下頭,小聲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看了家裏的全家福,上麵隻有爸爸媽媽和你三個人。”
“如果我是親生的,那我為什麼會走丟?為什麼照片上沒有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張全家福,是在她走丟第二年拍的。
那時候我媽天天以淚洗麵,我爸為了安慰她,才拉著我們去拍了那張照片。
至於為什麼沒告訴她真相......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又是這樣。
他們每次去歐洲談項目,就跟失聯了一樣。
我哥沈秩衡也是個工作狂,這個時候肯定在實驗室裏閉關。
既然家人都不在,那這個結,隻能我自己來解了。
我看著沈月柔,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沈月柔,你聽好。”
“我不是假千金,我也沒有霸占屬於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