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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專業碰瓷八級

楚燼看著那兩個字,強行壓住往上翹的嘴角,拎起那隻掉漆的舊行李箱,獨自一人打車奔向了江景頂層公寓。

與此同時,在燈火通明的頂層複式大平層內,沈肆正被借口送新名單上門的白幼薇與剛做完保潔的鹿呦纏得腦仁生疼。

他低頭看著手機上楚燼發來的破門框照片,煩躁地嘖了一聲。

不是,楚燼那個受氣包小鵪鶉平時連擰個礦泉水瓶蓋都費勁,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把老城區的出租屋給砸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王建國父子留在外頭的幾個漏網殘黨不敢來頂層公寓找他這個正主報仇,欺軟怕硬改去老城區拿他的新同桌撒氣了。

這女人可是他花了五百萬提前燒香投資的原著滿級大女主,就算眼下還在新手村當受氣包,那也是他沈肆罩著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幾條臭魚爛蝦欺負到頭上了?

與其把她一個人扔在外頭住酒店提心吊膽,幹脆直接把人拎回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起來最省心。

沈肆甩開客廳沙發旁爭搶話頭的白幼薇和鹿呦,起身大步走到玄關一把拉開厚重的防盜大門。

走廊柔和的壁燈燈光下,楚燼正穿著那身沾滿灰塵的舊校服孤零零地站在電梯口。

她細白的小臂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紅擦痕,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兩隻小手正怯生生地抓著舊行李箱的拉杆。

沈肆低頭掃了一眼她的造型,眉頭一皺,張嘴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嫌棄。

“楚同學,你這是大晚上過來投奔搬家,還是剛從老城區的拆遷施工隊廢墟裏爬出來的?”

楚燼順勢低下小腦袋,委屈地吸了吸發紅的鼻尖,說話的聲音又軟又輕。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要砸我的房子,可能是老城區巷子太黑,他們認錯門了吧。”

沈肆看著她烏黑發尾上沾著的一點白牆灰屑,伸出右手一把捏住她的舊校服後衣領,像拎流浪貓一樣直接將人連同箱子拽進了玄關大門內。

“昨天在學校差點被趙坤絆倒,今天回個家連門板都被人拆了,你這倒黴催的運氣算是徹底升級成全自動招災體質了。”

楚燼被他拽得順勢往前踉蹌了半步,單薄溫軟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上沈肆堅實的胸膛,兩隻微涼的小手更是趁機一把抓住了沈肆胸前的真絲襯衫衣襟。

少女借著抓緊衣襟站穩的動作,貼在沈肆溫熱的胸口前停頓了足足兩秒鐘。

她隔著平光鏡片仰起微紅的眼眶,偷偷打量著少年近在咫尺的下頜線,試探他這時候會不會一把推開自己。

沈肆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襯衫衣襟上的兩隻白皙小爪子,鼻尖聞著她發梢混著夜風的冷梅香氣,抬起左手屈起中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把腰杆站直了說話,少一進我家大門就往我身上玩碰瓷,我這兒可沒買意外險給你報銷醫藥費!”

楚燼抬手捂著被敲的額頭乖巧退開半寸,衝著他露出一抹既委屈又感激的淺笑。

“隻要沈同學今天晚上願意收留我就好,我肯定安安靜靜聽你的話,絕對不給你添半點麻煩。”

沈肆彎腰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舊行李箱單手拎進玄關角落,衝著寬敞的客廳方向努了努嘴。

“趕緊進去先把身上的牆灰擦幹淨,別走兩步把我剛讓鹿呦拖幹淨的客廳地板弄成拆遷施工現場!”

客廳真皮沙發旁邊,正在整理劍道部新名單的白幼薇,和剛把文學社社長木牌收進書包並給客廳角落生態魚缸喂完食的鹿呦,聽見玄關動靜同時抬起了頭。

白幼薇一看見楚燼身上沾灰的舊校服,立刻放下名單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握住楚燼的右手腕查看小臂外側的紅擦痕,清冷的眉頭緊緊蹙起。

“怎麼搞成這副樣子,老城區那邊到底是誰動的手?”

她嘴上在關切地詢問傷勢,眼角餘光卻死死釘在沈肆剛剛拎過楚燼後衣領的右手上,心底的防空警報瞬間拉到了最頂級。

旁邊的鹿呦沒有開口詢問經過,隻是安安靜靜地去餐廳倒來一杯溫水,連同一條幹淨的純白毛巾一塊兒放在玻璃茶幾上。

隨後她又默默拿起抹布把長沙發最右側的靠墊擦了一遍,不動聲色地替沈肆的主位劃出了界限。

楚燼見今天撞上了鹿呦的固定保潔日,不動聲色地衝鹿呦遞去一個抱歉的眼神,示意今晚純屬突發意外,隨後捏著舊校服衣角軟聲開口。

“白主將你別擔心,就是搬箱子的時候不小心蹭破了一點油皮。”

“我今天晚上先在沈同學客廳借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就去學校附近找新房子搬出去。”

白幼薇一聽楚燼居然要留宿過夜,立刻鬆開她的手腕,橫跨半步穩穩擋在沈肆身前,冷著臉當場投出反對票。

“不行,沈肆平時睡覺最喜歡清靜,我剛才送完劍道部名單都準備回去了,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留下來吵他休息?”

“你現在跟我走,我讓家裏司機送你去住白家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楚燼假裝害怕地往沈肆背後縮了縮單薄的肩膀,隔著鏡片眼巴巴地仰望著沈肆不吭聲。

沈肆夾在三個女人的視線正中間,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是,這要是現在順著白幼薇的話把楚燼趕去外頭住酒店,萬一王家那幾個漏網殘黨半夜摸去酒店殺個回馬槍,大半夜的他還得自己穿衣服開車出去撈人。

可要是真點頭讓楚燼睡在客廳沙發上,旁邊正準備換鞋離開的白幼薇和鹿呦肯定當場原地紮根賴著不走。

到時候三個人圍著他家真皮沙發開一整宿的三堂會審,那他今天晚上也別想合眼睡覺了。

沈肆幹脆誰的話也不接,直接彎腰抓起鹿呦剛放在茶幾上的那條幹淨純白毛巾,兜頭一把蓋在楚燼腦袋上,寬大的右手隔著軟毛巾毫不客氣地揉亂了她的長發。

“全都給我把嘴閉上,你也給我老老實實站著別亂動。”

“要是你頭發絲裏掉出半塊碎玻璃碴紮壞了我家幾十萬的進口真皮沙發,把你這個月的夥食費全扣光都賠不起。”

楚燼被他隔著大毛巾揉得小腦袋左右亂晃,兩隻小手下意識抬起來抓住了沈肆發力的右手腕。

她的指尖觸碰到少年小臂緊實滾燙的肌肉線條後,又像受驚似的小幅度鬆開,在毛巾底下小聲抗議。

“沈同學,你手勁稍微輕一點呀,我自己拿著毛巾可以擦幹淨的。”

“拉倒吧,你要是自己能把自己擦明白,還能大晚上頂著一腦袋白牆灰跑來我家門口要飯?”

沈肆手底下的動作半點沒停,三下五除二硬生生把這位跨國地下女皇的一頭黑長直揉成了蓬鬆的雞窩頭。

旁邊的白幼薇看得眉心直跳,立刻伸手想要去奪沈肆手裏的白毛巾:“沈肆你手太重了,把毛巾給我,我來替她擦。”

沈肆隨手往旁邊側身避開,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就你平時在劍道館劈竹刀那股狠勁兒,讓你拿毛巾給人擦頭發跟滿清十大酷刑有什麼區別?”

“我看楚燼今天沒被外頭的混混砸破頭,倒是先要被你給活生生擦禿瓢了。”

白幼薇被他這句歪理堵得耳根微熱,隻能悻悻地收回手,冷聲提醒毛巾底下的楚燼自己站穩了,別擦個頭發還一個勁兒往沈肆懷裏歪。

楚燼頂著一頭蓬鬆微亂的長發委屈巴巴地縮回長沙發角落坐下,一直沒吭聲的鹿呦端起茶幾上那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借著彎腰遞水的姿勢,鹿呦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輕軟嗓音開口。

“沈少剛才嘴上說話那麼凶,其實是在替你解圍護著你,先把這杯溫水喝了吧。”

楚燼伸出雙手接過玻璃水杯,微涼的指尖與鹿呦蒼白的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

鹿呦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眼就看穿了楚燼眼底藏著的算計笑意,卻遵守約定沒有當麵拆穿。

她隻是用食指把水杯往楚燼掌心裏推穩了半寸,無聲警告她最好守好這間公寓的規矩,別打每周那兩個固定下午的主意。

沈肆壓根懶得理會沙發邊三個女人的眉眼官司,轉身走進開放式廚房,從紫砂鍋裏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古法藥膳湯端出來放在茶幾上。

隨後他拿起白瓷湯勺舀起滿滿一勺,直接越過玻璃茶幾霸道地懟到了楚燼唇邊。

楚燼垂眸看著遞到嘴邊的白瓷湯勺,一眼認出裏頭配的全是養氣驅寒的名貴藥材,卻故意皺起秀眉怯生生地發問。

“沈同學,這碗湯聞著都是中藥材的味道,喝起來會不會很苦呀?”

沈肆舉著白瓷勺子沒收手,沒好氣地訓道。

“少在這兒跟我挑三揀四,就算苦得像黃連你也得給我乖乖咽下去,誰讓你大晚上頂著一身白牆灰跑來我家玩碰瓷?”

楚燼原本還想伸手自己接過湯勺,見沈肆手腕穩如泰山半點沒有鬆手的意思,隻能順從地微張紅唇。

她低下頭,就著沈肆拿勺子的手,乖乖把那口溫熱的藥膳湯喝了下去。

溫潤鮮美的藥湯滑入胃袋,瞬間化作一股暖流驅散了夜風帶來的寒意,讓楚燼原本微繃的肩背慢慢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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