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見手機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楚燼單手砸翻刀疤臉的全過程。
畫麵裏她一腳踩斷刀疤臉右側鎖骨,最後又故意側身放走光頭重拳手,而在視頻播放框下方,還明晃晃地掛著一個收件人為沈肆的定時自動發送界麵。
鹿呦停在水泥台階下方三步遠的地方,微卷劉海下那雙漆黑的眸子黑沉沉地盯著她,說話的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起伏。
“原來在沈少麵前走路都怕摔跤,連試衣間門簾都要人幫著掀的楚同學,私底下居然能單手摔翻一百八十斤的地下黑拳手。”
楚燼眼神驟然轉冷,纖細的身影如鬼魅般往前一欺。
她右手五指瞬間扣住鹿呦纖細蒼白的咽喉,直接將她整個人抵在冰冷潮濕的水泥牆麵上:“把你手機裏的視頻刪掉!”
被死死扼住咽喉要害的鹿呦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反而將手裏亮著屏幕的智能手機往楚燼眼皮底下又遞近了半寸,平靜開口。
“你現在動手搶走我的手機也沒用,隻要不在倒計時結束前輸入我的指紋密碼取消,這段高清視頻一分鐘後就會自動發送到沈少的私人微信上。”
楚燼垂眸看著鹿呦眼底那種毫無懼色的病態偏執,腦海裏很快冷靜下來。
這姑娘是沈肆花了五百萬巨款從高利貸手裏護下來的人。
如果她今天跟過來真的隻是為了向沈肆告密邀功,剛才躲在樓上台階陰影裏直接點發送鍵就行了,根本沒必要主動走下來跟她當麵亮底牌。
想通這一關節,楚燼扣住她咽喉的五指緩緩鬆開少許,一針見血地點破了她的真實企圖。
“真想讓沈肆看見我的真麵目,你剛才站在台階上早就按發送鍵了。”
“特意走下來跟我亮這張底牌,是想拿這段視頻跟我談條件,換取接近他的機會吧?”
鹿呦迎著這位地下女皇淩厲逼人的視線直視回去,沒有否認。
楚燼低頭掃了一眼她左手依舊死死抱在胸前的那本黑色皮革日記本,非但沒有受製於人的慌亂,反而往前逼近了半寸,寸步不讓地反刺向鹿呦的軟肋。
“你同樣不敢讓沈肆看見你骨子裏藏著的陰暗麵。”
“懷裏這本黑皮日記本裏到底寫了多少見不得光的瘋話,昨晚他隨手扔給你的那張公寓備用門禁卡又被你當成什麼命根子藏著,需要我現在走出去替你當麵問問他嗎?”
鹿呦抱緊黑色皮革日記本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收緊了幾分,卻依舊頂著楚燼身上駭人的上位者威壓,字字清晰地戳向楚燼最致命的命門。
“沈少就算知道我性格偏執,最多也隻是像昨晚那樣彈我一下腦門凶我兩句。”
“可他要是知道你從轉學第一天起就在他麵前裝柔弱受氣包騙他,剛才還故意放走那個光頭重拳手去試探他的底細,你猜你在選修A班最後一排還能不能繼續坐下去?”
昏暗陰冷的安全通道樓梯間內,兩個同樣滿肚子心眼子的少女隔著半尺距離冷冷對視。
她們心裏都清楚,對方手裏捏著自己絕對不能在沈肆麵前掉馬甲的把柄。
僵持了足足五秒鐘,楚燼率先鬆開右手往後退開半步,從裙袋裏摸出平光無框眼鏡慢條斯理地架回鼻梁上。
鹿呦也垂下眼簾在手機屏幕上按下了指紋,取消了那條定時發送指令,隨後抬起頭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我每周要兩個下午的固定時間,隻要我去沈少頂層公寓打掃衛生的時候,你不準找任何借口登門打擾,也不準把劍道部的白幼薇引過去。”
楚燼低頭整理著高定長裙微亂的袖口,聞言輕哼了一聲。
“用一段十幾秒的手機視頻換每周兩個下午的獨處時間,鹿同學做生意的胃口可比樓上那個王建國大多了。”
鹿呦把取消定時發送的手機重新塞回黑色皮革日記本的內側夾層裏,雙手抱在胸前平靜回應。
“你可以選擇不答應,那我現在就走出這扇防火門去問問沈少,為什麼他新收的受氣包同桌能一腳踩斷黑市拳手的鎖骨。”
楚燼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鏡框,鏡片後的狹長鳳眸裏寒芒漸漸收斂,幹脆利落地拍板定下契約。
“每周兩個下午的時間可以讓給你,但從現在起,咱們兩個誰都不準在沈肆麵前拆穿對方的底細,更不準讓外頭那些阿貓阿狗傷到他一根汗毛。”
“至於剩下的時間咱們各憑本事,就看你鹿同學自己守不守得住頂層公寓那扇大門了!”
鹿呦微微頷首,平靜地應下了這樁在陰影裏達成的危險交易:“成交,我隻要那兩個下午沒人來按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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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安全通道外側的負二層地下車庫裏,銀灰色跑車的黃色雙閃車燈在水泥承重立柱間一明一滅。
白幼薇剛彎腰把最後兩隻高定服裝包裝袋塞進跑車後備箱,一道魁梧壯碩的黑影便帶著一股惡風從斜後方的立柱陰影後猛撲出來。
從安全通道逃出來的光頭重拳手滿臉橫肉劇烈抖動,腳下重重一踏地麵擰腰蓄力,砂鍋大的拳頭套著精鋼指虎,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直接轟向沈肆的麵門。
站在車尾左側的白幼薇瞳孔微縮,右手大拇指瞬間頂開紫檀木刀袋搭扣,準備拔出竹刀迎敵。
然而沈肆腦海裏的滿級絕對危機直覺早在三秒鐘前就已經提前跳動示警。
他斜眼瞅著從柱子後頭竄出來的大光頭,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反而在心裏樂出了聲。
不是,王建國那老小子人都已經被保安架進電梯送去局子裏報到了,臨走前還這麼講究售後服務,專門給我留了個兩百斤的大號人形沙袋下來做飯後消食運動?
不等身旁的白幼薇把竹刀拔出刀袋,沈肆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白幼薇纖細微涼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身後嚴嚴實實護住。
與此同時,他右腿往前邁出半步,照著光頭重拳手空門大開的胸口正麵就是一記剛猛直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