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兩天,陳家人徹底把飯店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陳浩帶著七八個朋友來彩排,一會兒嫌舞台小,一會兒嫌燈光土。
周小雅更離譜。
她把我的辦公室占了,當成臨時化妝間,還讓服務員把我的文件和賬本全搬去倉庫。
我推門進去時,她正穿著婚紗,對著鏡子開直播。
「寶寶們,這家飯店以後也是我半個家,想來吃飯報我名字,肯定打折。」
評論區有人問飯店是不是陪嫁。
她笑得一臉得意。
「不是陪嫁,是我老公叔叔嬸嬸送我們的新婚禮物啦。」
我站在門口問:「誰說送你了?」
周小雅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立刻關掉直播。
「嬸子,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這麼小氣。」
「開玩笑可以,拿別人的東西裝闊,不行。」
陳浩衝過來護在她前麵。
「一間破辦公室,你還當寶貝了?」
我看著他。
「滾出去。」
「你說誰滾?」
「誰占我辦公室,誰滾。」
陳浩剛想發火,陳國強從後麵趕來,一把將他拉住。
不是怕他鬧。
是因為老鄭和律師就坐在樓下包間裏。
陳國強並不知道他們是誰,隻當是來談團餐的客戶。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
「婚禮就剩一天,你別給我找事。等辦完了,隨你怎麼作。」
我問:「真的隨我?」
「對。」
他一臉不耐煩。
「你不是總說累嗎?婚禮辦完,我讓你歇兩天。」
二十六年,我隻休息兩天。
他說得像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點點頭。
「好,我等著。」
下午三點,律師核對完房產證和營業執照。
這間鋪麵是我爸媽留下的,婚前就登記在我名下。
飯店的經營主體也是我。
陳國強這些年隻掛了個采購經理的名,沒出過一分錢。
他總覺得我們是夫妻,我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
所以,他從沒認真看過任何手續。
簽合同前,老鄭又問我一次。
「真想好了?這店位置好,客源也穩定,你現在賣,吃虧。」
我看著窗外。
二十六年前,這裏隻有六張桌子。
我淩晨去市場搶菜,白天炒菜,晚上刷盤子。
懷過一次孩子,因為後廚缺人,我挺著肚子搬煤氣罐,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以後很難再懷。
那天陳國強抱著我說,沒孩子也沒關係,他會疼我一輩子。
後來,他把侄子當親兒子。
卻把我當成不用付工資的長工。
我拿起筆,在轉讓合同上簽下名字。
「不賣,才是真吃虧。」
合同簽完,我先把員工叫到大廳。
「今天提前發工資,這個月按整月算。另外,每人多發三個月補償。」
服務員小林眼圈一下紅了。
「梅姐,店不開了嗎?」
「換老板了。願意留下的,老鄭照常用;不願意的,我給你們介紹別的工作。」
老周看了眼正在大廳吹牛的陳國強,小聲問:
「那明天的婚宴呢?」
我把銀行卡收進包裏。
「誰答應的,誰負責。」
晚上,陳國強回家後心情很好。
他喝了兩杯酒,拍著胸口說,陳家親戚都誇他有本事。
臨睡前,他還囑咐我:
「明早六點開門,八點前冷菜必須擺好。還有,你穿那件紅旗袍,別給我拉著臉。」
我翻了個身。
「放心。」
明天,我一定送他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