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陸氏集團的周年慶。
從下午開始,陸時宴便帶著宋清妍去了酒店。
出門前,他站在玄關處整理袖扣。
薑梨窩在沙發裏,安靜地看著電視。
陸時宴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過去替他係領帶,眉心微微蹙起。
“昨晚的事,還沒鬧夠?”
薑梨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你要遲到了。”
陸時宴臉色微沉。
這時,宋清妍撐著一把珍珠白的遮陽傘走到門前,溫聲提醒:
“陸總,酒店那邊已經催了兩次。”
陸時宴看了薑梨一眼,最終還是接過宋清妍遞來的西裝外套,和她一同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薑梨關掉電視。
客廳驟然安靜下來。
我們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
提前聯係好的搬家公司停在後門。
兩隻行李箱,一隻裝父母的遺物,一隻裝我們這些年的舊照片。
剩下的,隻有那隻貼滿細碎裂痕的陶瓷杯。
我用衣服把它一層層裹好,放進行李箱最裏麵。
薑梨最後去了一趟果汁房。
房間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彩色玻璃櫃被拆得幹幹淨淨,進口榨汁機不見了,牆上掛滿冰冷的項目圖。
那張我們躲在上麵吃過無數次蛋糕的沙發,也換成了黑色辦公桌。
宋清妍的名牌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薑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到窗邊。
角落裏還落著一顆草莓糖。
陸時宴最落魄時,她每天都會往他掌心裏塞一顆。
後來這間果汁房建好,他買來滿滿一櫃同樣的糖,抱著她說:
“薑梨,我會讓你甜一輩子。”
她彎腰撿起那顆糖。
糖紙已經被人踩破,裏麵沾滿灰塵。
薑梨看了兩秒,抬手扔進垃圾桶。
隨後,她關上了果汁房的燈。
我們沒有驚動任何人。
別墅裏的傭人都去周年慶現場幫忙,整棟房子空蕩蕩的。
薑梨把銀行卡、珠寶清單和別墅鑰匙放在床頭。
上麵壓著一張紙。
她提筆寫了很久,最後卻隻留下兩句話。
“陸時宴,東西都還給你。”
“從今以後,別來找我。”
我把最後一隻行李箱推到門外。
薑梨回頭看了一眼。
巨大的意大利水晶燈照亮了整間客廳,牆上還掛著她和陸時宴的合照。
照片裏,她笑得沒心沒肺。
陸時宴低頭看著她,眼裏也曾裝過溫柔。
薑梨走過去,將相框輕輕扣在櫃麵上。
“走吧。”
院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我開著那輛自己買的白色轎車,載她駛出這片寸土寸金的別墅區。
薑梨抱著那隻舊枕頭,始終沒有回頭。
半小時後,陸氏周年慶正式結束。
陸時宴沒有留下參加慶功宴。
他讓司機去買了薑梨最喜歡的栗子蛋糕,親自拎著回到別墅。
推開大門時,屋裏沒有開燈。
陸時宴皺起眉,將蛋糕放到桌上。
“薑梨?”
沒人回應。
他打開客廳的水晶燈。
刺眼的光線落下來,整棟別墅安靜得近乎詭異。
果汁房空了。
樓上的衣帽間,也空了一半。
陸時宴終於意識到不對,快步推開臥室門。
房間裏沒有薑梨。
沒有許梔。
隻有梳妝台上的鑰匙、珠寶清單,以及那張薄薄的紙。
他一把抓起紙條。
看清上麵的字後,臉上的不耐煩驟然凝固。
手裏的蛋糕盒掉落在地,奶油摔得到處都是。
與此同時,我的車剛好駛上跨江大橋。
薑梨降下車窗。
深秋的風吹亂她的頭發,也吹散了她眼裏最後一點濕意。
她握住我的手,輕聲說:
“寶,開快一點。”